工人急切道,眼看燕迟就要踏上那块空地了,他扯了扯手,没扯出来……
“老板!!”
工人急了,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结果脑门挨了一把掌,力度刚刚好,蒙蔽不伤脑!
“人家就是主持的法师,你过去做啥?没看我们这些人都没动吗?给我回到后面去,咸吃萝卜淡操心!”
工人啊了声,面带尴尬的钻进人群,杨老板啧啧两声,心中评价:心好,但脑子不好使!
在最后面的工人本就相隔不远,加上两人说话也没避着人,都知道了走上法坛的年轻人是今天主持的法师!
“没看出来啊!今个法师这么年轻,有本事嘛?”
“杨哥都觉得好,你眼光再好能好过杨哥不成,人家敢上去,就是有两把刷子的!”
“俺记得老家街上的庙会上,人家法师都有自己的衣服,黄衣服的,紫衣服的,他怎么不穿衣服!”
“兴许是没带在身上,人有本事就行了,衣服、衣服那是穿来给人看的!就像老黄头那样,人家厉害的是手艺,他的工具就算给你用了,你也做不出精致的活!”
“有道理……”
燕迟没有理会身后的喧嚣,他走到台上,看着那些燃起的香烛!
眼前供台、法坛上的香烟气柱四散溃落,烛火随风飘摇,这一切都在说明这是无主贡台!
贡台无主,祭祀则不成!
这个时候就到了考验道行的时候了,能不能沟通上正主就看法师的道行与门派底蕴了!
道行低微的,甚至连吸引来的孤魂野鬼都震慑不了,任由它们吞吸香火,当然,主持人道行差,也就能吸引来些不入流的玩意,若是有门派底蕴傍身,这些东西也就是一巴掌的事情。
前提是不要去做未经允许借地摆场的事情。
遇上难缠的地主,少说是要做上一场,双方才会心平气和商量好!
皇天在上,厚土承德,普天之地,皆已有主,上敬皇天厚土,下敬一方土地,方显礼数周全,所求越大,礼数越足!
若在他人道场起坛,于理于情应知会当地主人,尽齐礼数,正神宏德,不计小节,小鬼难缠,位卑气盛,喜恶不定!
道行不高者,可借门派之势起坛,震慑宵小!
若是道行低微又无门派之势护佑,少惹是非为妙!
燕迟取出笔墨纸砚,点了几滴清水到砚台上,拿起墨块开始磨墨,看到这一幕,后面的众人也慢慢安静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法坛上的背影。
这是要写祭文,一般来说,祭文可以提前写好,也可以由主持的法师当场拟定,后者更考验道行,心意也更重!
不多时,墨已磨好,墨色浓厚,聚而不散,光泽深邃,隐隐有一股淡香萦绕,这是一块好墨。
杨老板在后面看得有些心疼,因为这些都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平日里自己精心保养,都舍不得用,今天就……
不心疼,不心疼,都是为了兄弟们!
(╥╯^╰╥)┭┮﹏┭┮(?_?)燕顾问,你轻一点……
台上的燕迟注定是听不到杨老板的心声,他铺开宣纸,抓起毛笔吸足了墨水,墨水在笔尖上凝而不落,笔锋向着宣纸落下。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今甲申……‘
‘……黄帝败蚩尤于涿鹿,九黎归炎黄,华夏神州一统,……’
‘……今后世子孙、华夏儿女、炎黄血脉、龙之传人得先祖庇护,免遭厄难,感激涕零,唯大祭以诚……’
“……言著此表,告慰先灵!”
祭文成,燃主香!
燕迟神情严肃双手微微交叠握持七柱主香,每一根主香都有半米长,小拇指粗细,七柱香在手中并排耸立。
他的身形挺拔健壮,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股浸入骨子里的慵懒,整个人站在法坛上,就像一座神山威般自成威势,离人很远,离神很近!
“诸位随我祭拜天地!”燕迟朗声说道!
“诺!”
众人不由应声,应完后自己却愣住了,他们平日里都没这样子应过人,怎么这一次……
很快,下一句话便把他们的飘散的思绪打断。
“第一拜拜天地,礼敬天地厚德!”
燕迟转向东南,举着香恭恭敬敬拜了三下,身后的众人有样学样跟着拜起来,个别还在迷糊的也得旁人教导,一同弯腰拜天地。
“第二拜谢土地公,礼护先祖安宁!”
待拜天地完成后,燕迟转了个方向拜谢土地,也未管身后人跟没跟上,便恭敬地站到法坛面前。
这里地处荒郊野外,除了土地公外,周围也没有什么城隍庙等正神庙宇,附近或许会有不为人知破落的庙宇,但它们敢吱声么?
一个破落野神也敢来掺和这次的祭祖?
也不看看这次祭拜的规格……
“第三拜拜先祖,叩谢余荫庇护!”
燕迟用庄严隆重的声音喊出第三拜,他后撤一步,双膝跪在地上,手中那七柱香稳稳当当,没受到半点扰动!
举香齐面,三拜三叩!
礼成!
忽有一股微风吹来,四散飘落的烟气有了方向,像一缕缕朦胧的丝带飞向远方,而那个方向恰好便是飞来山的方向。
台上的祭文被微风吹的边角有些轻微浮动,但被镇纸压得稳稳当当!
燕迟将七柱香分为三组,两组三柱,一组一柱。
第一组的三柱香插在法坛上的香炉中!
第二组的一柱香插在东南角的一块砖头孔洞上!
第三组的三柱香插在贡桌上的香炉中!
“送祭文!”
燕迟高喊一声,拿开祭文上的镇纸,碰巧吹来一股风托着祭文随风飞起。
刚飞起时,祭文的一角掠过红烛上的焰火,火焰自那一角燃起,火借风势,愈烧愈大,随风沉浮!
燃烧的祭文在空中飞舞,像一面进发的征旗,又像是最后的落幕!
一纸祭文在空中燃尽,风夹带着灰屑飞向飞来峰,众人心中不由的升起一股敬畏,敬祖宗也敬天地!
燕迟左手托起一坛酒,酒坛约莫有人头大小,是已经尘封了五年的高粱酒。
他撕开上面的牛皮纸泥封,把一半酒洒落在地,浓郁的酒香让后面的那帮工人直言唾沫,让杨老板皱眉心痛!
酒坛放回桌上,再弯腰三拜!
燕迟转过身面对众人,用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反复三次,他突然厉声大吼!
“醒来!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吼完,燕迟的脸都不觉苍白些许,但效果是显著的,此声洪亮如钟,其音恢弘浩荡,响彻云霄。
众人只觉此声宛若醍醐灌顶般直达心底,浑身毛发炸立,双目圆瞪,身子像是充气般鼓起!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