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明白过来她为何说这番话。
前段时日皇帝生病,太医开了很多药也不见起色,最后好不容易痊愈总觉得身子不爽利,直到萧玉烟回来才彻底恢复。
之后皇帝特意算了时间,自己病倒的时间恰是萧玉烟离京后,她一回来自己便没事了。
基于此,皇帝彻底断了将她送走的念头。
他不动声色道:“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是裴爱卿在外辛苦一年才得来的,朕岂能说话不算话?等他身体好了便上任吧。你呢,就在京城好好养养,刚醒来就到处乱跑,也不怕沾染了晦气。”
萧玉烟状似犹豫,“可是钦天监......”
“你是朕的孙女,管那钦天监作甚?”
萧玉烟低头应是,眼中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阿影端来太医开的补药,裴子喻刚准备接过喝了就听到萧玉烟在院中问道:“裴子喻醒了吗?”
女婢答道:“少夫人走了没多久小侯爷就醒了。”
萧玉烟点点头,推门进去看他。
裴子喻立马收回端药碗的手,扯了被侧身躺下,背朝门外。
萧玉烟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接过阿影手中的碗,“我来吧。”
阿影和小桃出去将门带上。
她端着药碗,道:“药快凉了,趁热喝了吧。”
“哼。”裴子喻轻哼了一声,声音比较小怕萧玉烟没听到,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这不是一忙完就回来看你了嘛,别生气了。”萧玉烟轻声哄他。
裴子喻撇了撇嘴,“知道我会生气还去看那个畜生,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一点都不好看,我是猪油蒙了心才去的。把药喝了好不好?相公——”
萧玉烟拖长了声音喊他相公,裴子喻羞得面色涨红,用锦被盖住了脑袋,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裴子喻露出一半眼睛看她,“再喊一声。”
萧玉烟低头靠近他的耳朵,“相公——”
“哎呀,羞死了!”
常人害羞是往没人处跑,裴子喻与常人不同,往萧玉烟的怀里钻,两人玩闹间险些打翻了补药。
萧玉烟手指轻轻扯住他的耳朵,“快喝药,待会儿凉了。”
裴子喻这回没再使小性子一口气喝光了,喝了后直接亲了萧玉烟几个来回,苦的她眉头直皱。
使坏后裴子喻捏了蜜饯塞给她吃了,紧紧抱着她坐在床上,“听阿影说是你帮我刮的胡茬?以后我也想要。”
“这有何难?不过——”萧玉烟挑了挑眉,“我帮你刮胡子,那你是不是也要帮我做些什么?”
“那是自然,我帮你擦背。”裴子喻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只觉得成了亲真好,可以随便耍流氓。
萧玉烟捏住他的脸颊肉,“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这脸皮当真是厚。”
裴子喻不躲也不闪,“娘子的手真软。”
“臭不要脸。”
“不臭,我今日洗了三回澡,香得很,你闻闻。”
用晚膳时,定远侯再次提到裴子喻另调他地的事情。
萧玉烟道:“我今日去见了皇上,皇上的意思是等裴子喻恢复好了便上任大理寺少卿。”
定远侯夫人面色不虞,道:“都成亲了还要将郡主送去那莲舍不成?”
她摇了摇头,“皇上说不必理会钦天监的说辞,要我在奉京安心养身体。”
裴子喻先是一喜,又有些担忧道:“果真吗?回头会不会又改了主意?”
“走一步算一步,至少目前还能留在京城。”
萧玉烟早就打算好了,她能留在京城多久的时间不确定,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做成自己想做的事。
不知怎的,京城内突然开始流传萧玉烟毒杀刘也的说法,并且说的有鼻子有眼,其中细节比当事人都清楚。
萧玉烟待人和善还大方,这些年来和侯府往来本就密切,府上下人很喜欢她,听到这些消息气不打一处来。
今日府上的老妈子采买回来就拉着萧玉烟说话,“您不让外头这些事传到小侯爷的耳朵里,可那帮人越说越起劲,当真不管?”
她宽慰道:“您就当他们放了个屁。”
老妈子哭笑不得,“您既然执意不追究,那就千万别听外头人乱说,省得听了伤心。”
老妈子走后,萧玉烟叹了口气。
外头沸沸扬扬的谣言是她让人放出去的,她没有下毒的机会,能来参加宴席的又对刘也有杀心的人只有顾清丞。
她从未想过哥哥的死同样对他造成了这般大的伤害,竟不惜以昔日最排斥的阴险手段报复仇人。
虽说顾家从未站队,但此事若被辰王知晓一定会对顾家心生怀疑从而下手,与其再让不相干的人卷入其中不如让自己担下全部罪责。
只可惜自己没能亲自手刃仇人。
皇帝赏赐的药材补品由阿昭送来,萧玉烟谢恩后道:“有劳公公了。”
她拿出装了银两的荷包递给他,阿昭推脱不用,忽而瞥见她手上似乎有小伤口,问道:“郡主这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萧玉烟淡笑道:“一种叫葬甲的小东西,说来也奇怪,分明是好尸体的小虫子竟是将本郡主给咬了。”
阿昭道:“郡主体弱,要多多注意才是。”
“自然。”
刘也死后的第七日需盖棺下葬,阿昭来走了个过场,乘人不备在封棺前迅速将装满葬甲的小盒子丢了进去,而后棺材被封好下葬,没有人注意到异样。
这些小东西见到尸体兴奋极了,开始啃食尸体,不知过了多久,棺材里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