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清风终于沉闷着嗓音,给出回答。
“你当时才锻体期的修为,要去东州仙府,完全就是个累赘,你那时同游诗诗比拼都……”
“当时我和师父被掌门唤走,公羊长老目睹你被魔修带走。”
一位金丹期的长老,竟然阻止不了筑基期的魔修,带走锻体期的弟子?
“……”
明月沉默。
一段回忆,无声地展现在脑海里。
调查远山之前,前往公羊长老的寝舍,询问具体情形时,公羊长老曾说:带走清风的魔修,境界在他之上……
公羊长老,便是金丹期的修为。
而钟三郎只有筑基期修为。
“……”
假如那日事情发展的太快,公羊长老探查错了情况……
“你当时……真的是锻体期的修为吗?”
明月伸手抚上清风胸膛,用力推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男子。另一只手拖住清风下巴,逼迫他抬头,望向自己。
“你看着我的眼睛。”
“你既然说了,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那你就告诉我!”
“我不希望你独自硬抗,我希望你清楚。”
“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依然是你的师姐,你依然是我的师弟!”
清风脸上凝固着失落的表情,眼神里满是明月的身影。
“可是师姐……”
“清风,我不会这么忍下青云宗所遭遇的一切……”
明月抬起手,一手紧握刻着云纹的山水卷轴。
这种依靠转移注意力,来偷鸡摸狗的江湖技能,有时比上等的秘技法术还管用。
“师姐你!”清风猛然惊起,伸手去夺。
明月自然是不能如了他的愿,矫健地躲开。
“这东西该怎么用来着……”
嘴上正嘟囔着,一阵天旋地转感,猛然袭来。
乾坤挪移术比想象的有效率!
明月来不及思索太多,就被传送至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
阿竹回到幽冥大殿,手上持着的,已然是不一样的武器了。
那翠木竹通体油亮,上下被金色的云纹铜片包裹,竹节处,刻着连成片的符纹。
阿竹善用棍棒,及木属性的法术,这青竹杖有韧性的同时,硬度不减,随手挥出便能听闻凌厉的风鸣。
幽冥大殿上,仍是人声鼎沸,从周围人惊喜的呼声中,足以判断,他们手上的武器,是多么不同凡响。
其间夹杂着窃窃私语。
“……怎么是个木傀儡?”
“我也是,给我武器的,是个话都不会说的木傀儡……”
阿竹遇到的情形,也不例外。
说来,那个木傀儡的造型,同明月身旁的,几乎一模一样。
应该不是同一个吧?
木傀儡炼器,闻所未闻,隐藏起来的魔尊,身上也充满了谜团。
待到明月回来,可得好好问问,那个木傀儡的来历!
阿竹这么想。
然而等到人潮散去,天色微明,阿竹都没能等到明月的消息。
幽冥大殿上,逐渐只留下几个长老,守候在此。
思来想去,阿竹斗胆上前询问:“是不是还有人在玄兵秘府里没出来?”
“怎么不见明月姐回来?”
“哼。”听闻这个名字,钟三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早就防着她动手脚,现在看来……果然如我占卜所示。”
幽冥谷内,幽然的月光,被早起的朝阳驱散。晋升仪式开始的简单,结束的也潦草,长老们似乎并不奇怪眼下的状况,带着一脸疲态,起身离开了昏暗的大殿。
钟三郎也不例外,背过身,留下一句嘲言。
“自作聪明者,不可留……明月她,已经不在幽冥谷,也回不来了。”
“你不必再等她了。”
“三郎,你做了什么?”杜天佑瞥了一眼阿竹,朝钟三郎吆喝。“你就不怕连累到魔尊?”
“放心,不会的。我把传送轴的落点,设置成我最讨厌的地方了,嘿嘿。”
“若是魔尊,不会不知道怎么用那个传送轴的。”
……
屋内繁星密布。
明月仰面倒在一处木地板,久久不能回神。今日已经是第几次,伤到脑袋了,乾坤挪移术、迷幻阵、神秘又滑稽的撞击……
再这样下去,脑子废掉,也是时间问题。
强忍着剧烈头痛,明月坐起身,环视周围。
传送轴的落点,是一个硕大的宫殿,不同于幽冥宫的云雾缭绕,这处宫殿内,布满了占星的法术。
木窗外是久违的蓝天白云,木窗内,则能看到星河月影,流转于房梁。
宫殿的正中央,摆着占星台,墙面上四处可见漂浮的烛火,及铜钱挂饰,桌案上放着香炉,炉内燃着一柱香,代表不久之前,刚有人来过这处地方。
即使从未来过此地,明月也能猜出,这里就是四大家族中,钟氏家族掌管的问天宫了。
“难道魔修与钟家,也有勾连?”
本身钟三郎出现在幽冥谷,都挺令人奇怪的了。
“钟家与幽冥谷没有关系,三叔很早以前,就被钟家逐出家门了。”
一个轻柔有磁性的嗓音,回答了明月的自言自语。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清风躺在地板上,一手扯着自己衣角,一手揉捏着眉骨。
“……师弟。”
明月也情不自禁的揉捏起眉骨。
“你跟着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