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辰隔着玻璃门用手指描摹林暗的轮廓，想到自己曾在社交媒体上看到过的一篇帖子。

他还记得那篇文章的配图，是二十岁的林暗手捧金杯站在世界赛舞台上的样子，他身后国旗冉冉升起，少年人眉目锐利，眼神里藏着不可一世的雄心。

外媒一向用词夸张，那时候他们用“东方恶龙”来形容林暗，暗指他熊熊燃烧的野心，实则指控他毫不顾忌地把欧洲赛区战队打得溃不成军的冷酷无情。

但是这么多年打下来，队友来来去去，林暗的性子也被现实反复打磨，像是被切割抛光的钻石，磨去不平的棱角，剩下的部分成了能放在橱窗里展示的艺术品。

而现在，鹤辰却一点点透过眼前人，看到了曾经在赛场上意气风发的挺拔少年。

林暗半阖着眼眸，利用这点访前时间调整思绪，察觉到似乎有朝他注视的视线，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却看见了个没想到的身影。

林暗惊讶的表情只存在了0.1秒，刚才那个传说中冷酷无情的电竞魔龙就勾起嘴角，朝他露了个笑脸。

另一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因为视线的遮挡，他们没留意到鹤辰的存在，两个人顺口闲聊起来。

“拍过这么多电竞明星，还真就是Gloam最能扛住镜头，不管什么角度，什么光线，都难看不了一点的，比那些什么明星网红也不差什么。”女摄影师隔着镜头简单调试，感慨道。

女人用词委婉，那位男士就露/骨得多了。

“你看皮相，我看骨相。”男人说着，暧昧一笑，“别看他长得俊秀，这种鼻梁，山根高挺，那方面也很强的。”

“哎，好好说着话，你这人怎么净往下三/路跑？”女人挺不屑地哼了一声，“工作呢，别犯病。”

“这还怕说吗？”男人撇撇嘴，“多少人都知道的事情，也不是秘密了。”

“先不说传言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想跟他约一把的人能把咱这场馆转圈围起来，就你那尖嘴猴腮的样子也想惹人家青眼？”

“谁还不能有个梦想了？”男人哼笑容两声，“万一呢？谁说得准。”

鹤辰猝不及防接了他一个笑容，搁在玻璃门上的手指蜷起，他发现林暗还在看自己，掩藏似的把手揣进口袋里。

鹤辰听着耳边两人没有避讳的交谈，这种时候和林暗对视，有种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他偷/情的感觉。

但是他逃开了视线，又忍不住回想刚才林暗看来的那一眼。

这个人不愧能收获国内体量最大的电竞粉丝群体，也非常能获得各种奇奇怪怪的人的青睐。

林暗在一众长期昼夜颠倒，内分泌失调，被黑眼圈和痘痘追着跑的男性青年里，属实拥有着让人嫉恨的美貌。

就算是现在他们两个在一起了，鹤辰偶尔也有一种不真实感。

就仿佛是拥有了一件他自己本不应该得到的美好的宝物，他无比珍惜，但也忍不住反问自己，让患得患失占了上风。

这其实是个危险的信号，鹤辰有时也想要在别人面前牵住林暗的手，成为能够永远抓住他视线的那个人，连他的眼神也要彻底占据。

但是理智总是适时跑出来。

鹤辰抿抿唇。

“怎么不在后台休息？我这里很快的。”

脑子里一直在想的人突然跨过障碍，出现在了他眼前。

鹤辰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至于抬头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三分茫然。

林暗触碰到他小动物一样纯善的眼睛，眸中锋锐褪去，神情柔软得不行。

鹤辰指节一热，是覆上来的林暗身体的温度。

“手怎么这么冷？”

鹤辰抬眼就看见林暗微皱的额心。

碍于人多眼杂，收音麦又已经挂好，林暗虽然担心，却不好在这时多说什么，“唰”地拉开自己的队服外套拉链，下一秒，外套就披在了鹤辰身上。

里面工作人员在催促，林暗替他拢好衣服，手指顺势在他肩膀上用力ㄧ按，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都算数。”

鹤辰拉着林暗外套的衣襟，目视他只穿着印战队logo的T恤衫坐在了单人椅上等待采访，眨眨眼，掩饰自己如潮涌的情绪，转头却对上了两位瞠目结舌的摄影师。

鹤辰：“……”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