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暗听见了鹤辰的哼笑，刚攥紧他的手安抚，指缝里纠缠的手指银鱼似的滑了出去。

手机屏幕对着林暗的脸一晃，就这么解了锁。

鹤辰噼里啪啦输出一串文字，连犹豫都没带有的，按下发送的时候甚至给了林暗挑衅的一瞥。

太辣了。

林暗真是差点没忍住在车上亲他。

最终他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今晚要素太多了，明天早上鹤辰清醒过来，能不能接受这些打击还未可知，自己暂且就不要在他崩溃的路上添砖加瓦了。

林暗十分善良地照顾着鹤辰的小心脏，很阿Q地绝口不提自己完全有在鹤辰发消息前抢回手机挽救的能力。

回到基地，老陶已经联系了工作人员出来接人。

林暗不假手他人，自己扶着鹤辰回了房间。

老陶架着乔之，看林暗搀扶鹤辰的背影，砸砸嘴：“林暗不是有点儿洁癖吗？鹤辰这浑身酒气他受得了？”

论酒量，乔之是今晚MVP，这会儿他听见老陶的话，竟然还能反应过来，冷笑一声。

“……他嫌弃个罗圈屁啊他，他巴不得上赶着呢……”

老陶，一个纯种大直□□本想不到他们队内的纯洁友情早就因为某两个人变了质，还在感慨：“人和人的关系真是奇妙啊，鹤辰进战队还没打满一个赛季，跟林暗关系就能这么好了。”

“当年池锐在他这也没这个待遇啊。”

喝蒙了的乔之也觉得挺奇妙的。

居然有人的反射弧能长成这样，油盐不进。

就林暗和鹤辰之间那个能滴出水来的氛围，腌块塑料也该进味了。

他懒得听老陶那个“兄弟论”，扒拉开他的爪子，自己摇摇晃晃地进屋了。

路过林暗的房间，乔之还扫了眼门缝，果然里面是黑的。

他内心鄙夷了林暗一万遍，眼不见心不烦地洗漱去了。

鹤辰的房间里，林暗倒不是不想离开。

人还没醒酒，林暗也不是真的畜生。

他把人扶着回到房间，替他脱下外套，只穿着柔软的T恤，以免鹤辰睡不安稳。

要起身的时候，林暗抬腿，却没能走得了。

鹤辰的腿缠了上来，不由分说封住了他的退路。

风吹开半掩着的窗，“吱呀”一声，惊了廊前燕，和情迷意乱的人。

林暗的唇堪堪擦过鹤辰的唇瓣，最后落在他眉心。

他一下下顺着鹤辰的头发，看他在夜里依然黑亮得惊人的眼睛，哄他：“松松手，我就去关个窗，宝贝儿。”

虽然房间里只有月色卷动清波，林暗却依旧捕捉到鹤辰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忿，不由得失笑，垂首在他额心又亲了下。

“气性这么大？不是都让你回复了？还不满意？”林暗想了想，晃晃两人交缠的指节，跃跃欲试地给他出主意，“要不就这么拍张照，发个朋友圈？”

“是不是有点太含蓄了？万一有人看不懂怎么办？”林暗斟酌。

鹤辰眼睛动了下，迟钝的大脑竟然真的思索起来。

没想多久，头晕的感觉就盖过了全部思绪，鹤辰有些强硬地拉下了林暗的脖子。

林暗猝不及防被他扯下来，两人唇角磕上，各自痛得“嘶”了一声。

但是鹤辰依然倔强地不肯松手，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林暗耳朵贴上去，才堪堪听清他的话。

“……凭什么，不能想？”

林暗起初没明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鹤辰是在回答他当时在私房菜馆的洗手间里说的那句戏言。

他当时一边给鹤辰整理衣服，一边笑道：“接个吻都像烧起来一样，你还想什么限制级？”

“我就想……”鹤辰轻拧着眉心，“爱你还分三六九等吗？谁又规定喜欢一定要按部就班？”

鹤辰的手越抓越紧，林暗在他近乎质问的追击下节节败退。

林暗就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其实对着鹤辰，也没那么多原则。

他垂下眼，视线擦过鹤辰饱满的嘴唇，给他指示，“再说一遍。”

“……什么？”鹤辰没明白。

“路上你在对话框里输入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鹤辰摇头。

“我想听。”林暗的唇在距离鹤辰毫厘之处停下，像奥德赛在海上遇到的妖精，蛊惑着鹤辰的小船迷失在自己的涡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