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鸿昱蔫儿了:“那还要好久啊!”
温静也叹气:“是啊,好久啊!”
真想现在就把人拐到家里来!
“又在聊那个松彦哥哥?”沈女士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时,温静和沈鸿昱都被吓了一跳。
温静短暂和她对视一眼,沈女士说了句“吃饭了”,转身走向了餐桌。
刚才那一眼,莫名给温静一种被沈女士看穿的感觉。
但她看向有条不紊摆盘的沈女士,又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温静一直在景融园待到了晚上七点,一家人难得团聚,一向话少的姥姥姥爷都罕见地多说了好些话,冷清的大平层里终于有些热闹气。
但老温惦记着温静,天一黑就一个劲儿发消息问她好了没。
见她吃饺子的时候频繁望手机,沈云慧问她:“那边催得紧的话,吃完饺子,我送你过去吧。”
温静抬眼瞥了眼姥姥姥爷,见他们和沈鸿昱不知道在说什么,没注意到这边。
她小声说:“妈,我就去一会儿,晚点还会回来的。说好了今年春节,我陪你们一起过。”
沈云慧顿了顿:“那你去的时候叫上弟弟吧,我一块儿送你们过去。”
温静一愣,轻声道了声好。
她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到了酒店,温静扫了眼门口,没看到老温和林姨,松了口气,下车跟沈女士道了别。
温静以为老温会留她们到很晚,没想到才一个小时,沾了点酒气的老温竟然就叫她带着沈鸿昱回景融园。
“回去吧静静,你这么多年,难得回去陪你妈过年。”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她和沈鸿昱下楼,林眉扶着他。
“剩下这几天,你自己安排,不想和我们出去玩就不去。回穗城也行,留在金城陪你妈也行。”
温静微微震惊,看着他:“爸,你没醉吧?”
“我清醒着,这点酒算不了什么!”
“行,那我留在金城。”温静直白地说。
老温沉默了会儿,又说:“行,都依你。走吧,我送你和鸿昱回去。”
他走到路边。
“得了吧,你大过年别折腾人家交警!”林眉推搡着他,看着温静,“我送你们。”
“不用了林姨,我妈说她来接我们。”
“行。”林眉很爽快。
老温突然“哕”地一声,作势要吐,林眉手忙脚乱给他顺背:“老温你不是吧,吃个年夜饭还吃吐了!要吐回去吐,你别吐人家酒店门口。”
老温推开她:“我不吐,我就是突然不太舒服。”
林眉问她:“你哪儿不舒服?”
老温指着自己的心:“这儿!我今天有话,必须要告诉你。”
林眉睨他:“你说,我听着。”
老温提高了音量:“林眉!我发誓,我这辈子,绝对不会负你!我温颂,再也不会辜负我爱的女人!”
林眉一愣。
老温又说:“林眉,我们好一辈子吧!”
这次的声音更大了,林眉一把拉住他:“行了行了!当着孩子们的面你说这个!”
她看了一眼温静,留下句“他醉了我先带他上楼”,把老温拉进了酒店。
温静心情复杂地盯着他们的背影,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沈女士的电话。
“上车吧。”那边说,“我在你们右边。”
温静猛地抬起头,看到了停在右侧角落的车。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怪自己眼瞎,还是记忆太差,连沈女士的车长什么样都记不住。
回去的路上,车上一度十分沉默,温静和林眉谁也没开口说话,而沈鸿昱受到她们的影响,也没敢说话。
到了景融园,温静正要下车,沈女士制止了他,又看向沈鸿昱,让他先上去。
车上很快只剩两人,温静试探着,把憋了一路的话问了出来:“妈,你听到了吗?”
她没说是什么,但沈女士“嗯”了一声。
“我没走,在车上处理工作。”沈女士说。
没等温静发问,她继续说:“静静,这件事情,或许我早该跟你聊聊了。”
“当年那件事情,相信你也听说了。温颂在我怀沈鸿昱的期间出轨,被我知道了,我果断和他离了婚。”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诉说某种与己无关的往事。
“这么多年过去,我们之间的恩怨早就随风散去,我心里再起不了波澜,你不用担心我。”
“如果非要说我今天听到那番话是什么感受的话,我应该是高兴。”
温静诧异地盯着她。
“我很高兴看到他仍然有爱人的能力。至少,这说明我当初不算看走眼。而且,我也相信他能够做到刚才在酒店说的那番话。”
“静静,你知道吗?我和你爸爸离婚之后,他放弃了摸爬滚打十几年的金市的一切,无论是他一手创建发展起来的公司,购置的各项房产,还是金市积累的各项人脉。”
“在他做出这个选择之前,我还曾怀疑过,他和我在一起,是否是因为我的家庭背景。”
不是。
不用沈女士说,温静也知道。
沈女士摇着头笑了笑:“我这婚结得倒是一点不亏,孩子车子房子事业一个不落,身家还翻倍了。”
笑完她看向温静,神色坦然:“静静,和你爸爸在一起的那几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我不后悔离婚,也从来没有后悔和他结过婚,要是重来一次,我还会选择和他结婚。”
温静震颤地看着她。
“我跟你爸爸这段婚姻的结束,归根结底,是缘分尽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这段经历给你的人生造成困扰。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始终拥有拥抱爱的勇气。结果固然重要,但中途的感受,也很重要。”
温静安静地听着,神色专注。沈女士却突然变得严肃:“但是,静静,我必须要提醒你,人一旦陷入爱情,就很容易变得盲目。尤其是你现在这个年纪,要是受不住诱惑,闯出祸来,整个人生都会改变。”
温静骤然警觉起来,沈女士突然给自己说这么多,不会就是为了说后面这一句吧?
“沈鸿昱成天挂在嘴边的那个松彦哥哥,跟你关系不简单吧?”沈女士问。
……果然如此。
“就是一个同学。”
“是吗?”驾驶座上的沈女士探过头来,盯着她的眼睛,“现在是,还是永久是?”
在沈女士这双洞察一切的狭长眼睛的注视下,温静败下阵来。
“现在是。”她承认了,又立刻表明决心,“毕业之前都会是!”
沈女士又盯着她看了会儿,很轻地勾了勾嘴角:“妈妈相信你。”
她转过了头。
温静松了口气,却又听沈女士道:“毕业之后,可以带他来景融园玩一玩。我请他吃顿饭,就当是感谢他对我两个孩子的照顾。”
温静没立刻回答,沈女士又转过头来:“怎么了,是不方便吗?他不方便还是你不方便?”
“方便。”温静不得不答复。
她其实想提醒沈女士,她们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才毕业,并且她和陈松彦离这步还暂时有点距离。
这下好了,先给沈鸿昱说了,现在又答应了沈女士。无论怎么样,毕业之后,她都必须带陈松彦来趟景融园了。
但有个问题,她如何能一毕业就理所当然地带陈松彦来自己家里?
她真的能这么快就把人拐……追到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