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距离晚课还有四十分钟,温静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准备回教室。
“我去教室看书了。”她对池雅和张晓雯说完就走了。
池雅看张晓雯一眼:“温静最近怎么爱上看书了?”
“恐怕不是爱上看书吧。”张晓雯小声说。
“什么?”池雅问她。
“可能是为了提升作文成绩吧。”
“为了提升作文成绩”的温静走进教室,才只往陈松彦那边瞥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把手里的东西重重放座位上,径直走向后排,不算小声地打开后面的书柜,拿出了之前没看完的课外书。
这一系列动静不小的动作下来,丝毫没有引起后排几个人的注意,尤其陈松彦,滔滔不绝地跟前排的俩女生以及旁边的尤莉谈论着某个怪力乱神的故事。
“哎呀!明明在聊大家都可能喜欢什么样的人,你怎么扯那么远了!”他讲完,尤莉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她突然一个抬头,看到了窗边的温静,脱口问道:“温静!我们刚刚有在讨论你可能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呢!不知道我们猜得对不对,你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
还聊这种话题。
温静几乎是冷笑:“反正不喜欢话多的。”
她说完,面前的陈松彦神色一僵。
温静并没有看到,只知道陈松彦自始至终没有转过头来看她一眼。
她突然一点也读不下去,把书往书柜里一塞,转身走了!
“我居然猜错了!我以为她喜欢开朗的。”尤莉看着陈松彦,“陈松彦,看来连你都被温静淘汰了。”
陈松彦猛地站起身,什么也没说,走出了教室。
他前面一女生问:“他突然是咋了?”
尤莉嘴角平了些:“不知道呢。”
眼睛却往温静那边看了一眼。
第二天是周末,陈松彦原本没打算回家,想了想,最终还是回了一趟家。
陈松雪的大学就在穗城,每周课不多,经常回家。
此刻,她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见陈松彦回来,熟练地指挥:“帮我把厨房那串葡萄洗一下,我要吃。”
陈松彦没回答,一言不发地回了卧室,把东西放下,去厨房给她洗了水果,沉默地坐在旁边。
陈松雪一回头,看到洗好的葡萄,摘了一颗放嘴里,顺势瞥了一眼自家便宜弟弟,见他耷拉着肩膀,很有些颓丧地盯着电视。
“咋了这是?”
“没什么。”
陈松雪白他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陈松彦看向她:“我问你,就是你们女生换座一般是因为什么?”
“能是什么原因,坐不下去了呗!”
“为什么坐不下去?明明都同桌了一年,也没闹什么矛盾。”
“烦呗!”
“烦?”陈松彦坐正了些,“对方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烦?”
陈松雪又咬了个葡萄:“按照我高中换了三个同桌的经验看来,八成是对方身上有自己难以忍受的某个点,某一天突然被什么导火索引燃,不换都不行。”
这似乎戳到了陈松雪某个隐藏在深处的记忆,她坐了起来:“我跟你说,我跟我第一个同桌同桌了一年,一开始如胶似漆关系比谁都好,感觉彼此特别合拍。但时间一长,毛病就出来了。我俩太像了,太固执了,在某些相反的观点上寸步不让,争论得面红耳赤的,每次都弄得不愉快。”
“本来我决定高二换座,结果一假期没见又觉得可以忍受了,合拍了一段时间,直到没多久我俩大吵一架,我就知道这位置还是非换不可。刚开始换位置挺难受的,但时间一长我们都知道分开对我俩更好,这样我们还能继续做好朋友。”
陈松彦皱眉。
“有的人吧,不可以离得太近,知道吗?我离那个朋友太近就会忍不住讨厌她,适当保持距离反而会更加珍惜她。”
“可是我们也没有如胶似漆过,一直都没有很亲近。”
陈松雪盯着他,眯了眯眼:“上回寒假来这和你走一块儿的那个女孩儿?”
陈松彦一惊。
“看你那表情我就知道了。要是她真像你说的那样,那十之八九,你让她不舒服了。”
母胎单身至今无任何感情经历的陈松雪如是说道。
“我哪儿让她不舒服了?”
“不知道,你问她去啊!”
“她不会告诉我的。”陈松彦说,“不过,她说,她不喜欢话多的。”
陈松雪一拍手:“那不就是真相了!”
“可是我,我在她面前没有说很多话吧,我只是跟其他人说。”
“那也讨厌。讨厌话多的,可不局限于你在她面前话多不多。她现在换的同桌话多吗?”
陈松彦面色一沉:“几乎不说话。”
陈松雪沉默。
房间里只剩下电视剧的声音。
陈松彦似乎不死心:“可是她很多朋友都是话多的。”
“那些朋友又不用每天坐在一起,兴许你还有其他地方让她讨厌呢!”
陈松雪说完这话,好一阵儿没听到陈松彦答复,她回头看一眼,见他神色灰败:“我很讨厌吗?”
“陈松彦,你不是吧?别人讨厌就讨厌了呗,你至于这样吗?人家要是讨厌你,你呼吸都是错的。她讨厌你,你也别和她玩不就行了?”
陈松彦垂眸不说话,陈松雪看不下去他这样:“你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幺妹在哪?”陈松彦问。
“在大伯家,你别转移话题!陈松彦,你站住!”
……
穗城市中心,温静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攥着画笔勾着面前即将完成的画,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些许缓和。
画上的男生跪得笔直,上身被铁链缠着,下巴让人抬起,俊郎的面容却是忏悔的神情。
落下最后一笔,她勾起嘴角,把画摘了下来,走进了屋里,将画贴在了一处墙壁上。
每当陈松彦惹她不高兴的时候,只要一踏进这间屋子,看着满屋任她蹂躏的陈松彦画像,她的气就能散掉一大半。
真想把画上这些都在真人身上实施一遍,温静想。
陈松彦并不喜欢班上任何一个女生,温静看得出来。
如果非要说他对谁比较特殊的话,就是她自己。
但这并不影响自己看到他和其他女生侃侃而谈时感到愤怒,尤其其中还有一个女生喜欢他。
话怎么这么多?那么多好兄弟都不够他说。
怎么他给她们讲的那些,以前从来没跟自己说过?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假如给她一个时光机,她会毫不犹豫穿到毕业那一天,把陈松彦抓到她的床上,做尽她所有想做的事情。
他看到这间屋子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真是令人期待。
秋去冬来,元旦将至,高二上学期即将结束。
实验室冷了许多,温静和池雅张晓雯三人没再继续在实验室学习,而是三个班轮换着学习。
因为班上人对19班莫名的敌意,温静去了两趟19班就放弃了,只偶尔去一趟池雅班级。
这天,温静和张晓雯来到10班,迎面撞上黄兴,她还没说什么,黄兴倒是先倒了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