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好。”身侧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温静猝然回头，吓得贴在了墙面。
“怎么了？我长得很吓人吗？”面容清俊的男生嘴角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对！”温静脱口而出。
对上了，这张脸和梦里那个始终没能看清面容的男生对上了，无比贴合，简直像噩梦照进现实。
“啊？”男生带笑的面容僵硬了，“同学，你，没在开玩笑吧？”
不怪他，实在是温静面色太严肃了，神色甚至有些恐慌，看到他就像看到鬼一样。
温静闭上眼睛，缓了缓。这只是梦，只是梦而已，不可能会发生的！她怎么可能会那样痴迷一个男生？
梦里那发光的轮廓，又怎么可能，会是面前这张，早恋的脸？
她睁开眼，打量起这张才在学校门口看过的脸，三庭五眼都挺标准，只是再没有白日里初见时的惊艳。
在她这里，早恋是会给颜值降很多分的。
一直没等到她回答，男生又道:“你好，我刚才看见你在睡觉就没叫醒你，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温静极快地扫描了一眼全班，确实已经差不多满员了，但仍然有两三个单人单座。
她心里不乐意，但这位置不是她家的，于是道:“随便。”
被噩梦惊扰，又把男生的脸幻视噩梦主角，还撞破对方早恋，她对男生很难维持原本的社交态度。
男生面色浮现一抹浅淡的尴尬，想想还是舍不得窗边这个位置，又主动说:“我叫陈松彦，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
“温静。”她很简短地说。
“哦，你的名字跟你还挺搭的。”陈松彦不太自然地笑了笑，转过头没再跟她继续交谈。
随着一道铃声响起，她们的新班主任兼英语老师丁婕走了进来，她扎着一头长卷发，有着一副干练的长相，做起事情来也毫不拖泥带水。
就比如，直接取消了自我介绍环节，转而送给他们一人一套高考英语卷子。
“大家也知道，高中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所以今晚，我特意给大家带来今年高考的英语试卷，让你们提前适应一下。”
“我给大家一晚上的时间，写完立刻收上来。我也借这个机会，摸一下大家英语水平的底，方便进行以后的教学调整，同时也从此次考试结果中选出我的英语课代表。”
此话一出，班上哀嚎一片，而向来讨厌英语的温静更是如遭雷击。
“鉴于时间关系，听力部分和作文部分都不用做。”
温静磕磕绊绊写完，以为终于结束时，丁婕突然变卦，让同桌之间交换改，并迅速算分提交给她。
她深深蹙起眉，没完没了了？
“温静同学，你的卷子？”陈松彦见她迟迟不动，忍不住出声提醒她，又很快补充，“或者我们自己改自己的吧。”
温静没说话，把自己的卷子塞给了他，又将他的卷子拿了过来。
英语老师开始念答案，温静看着对方只错了四五道小题的卷子，有些难以置信，他真的刚升高一吗？
老师把试卷收上去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他:“你提前学过高中英语吗？”
这算是她今晚第一次主动搭话，陈松彦有些意外，想到对方的试卷，犹豫道:“没有。”
居然没有？这就是重点班的英语实力吗？
“我多少分？”温静问他，希望差距不要太大。
“呃……”
这语气，温静已经料到她写得有多差了。
“直说吧，我承受得住。”她说，大不了就不及格呗。
“46。”
46，加上听力和作文的分数，果然还是不及格，却也差不了几分。
但对于英语基础本就烂的温静来说，这个成绩，算不上太差。
陈松彦见她低头沉默，以为她大受打击，纠结一会儿还是道:“高考卷子挺难的，假期没怎么复习的话，能考这个分数已经挺不错了。”
他话音刚落，英语老师的声音响起:“这套高考英语卷子算是近几年最简单的一套了，你们重点班的基础上个六十分是完全没问题的。咱班上八十分的人有十几个，占比不错。有极个别低于六十甚至五十分的，接下来的英语学习就需要多下点功夫了。”
温静低头扫视自己这极个别的分数，沉默了。
挺够呛的，看来又得在其他课上写英语题了。
她在这厢为未来的英语学习排兵布阵，旁边人已经快要熟透了。
等她不经意回头，看到对方猪肝色的脸，吓一跳。
温静疑惑问他:“你怎么了？”
陈松彦一怔，口吃起来:“没，没事，有点热。”
说完，他支起左手，头歪向另一边，一整个晚上没敢再往温静这边看一眼，心道以后他再也不随便安慰人了。
当班主任说需要几个人去拿校服和军训服，陈松彦几乎是弹跳起来:“老师！我！我去！”
温静让他吓一激灵，他转过头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逃也似地离开了。
当天晚上，温静做了个梦。
梦里，她身处一个吵闹的环境中，周围人的脸是模糊的，只有中心一个人是清晰的。
那人侧对着她，下颌线极其优越，嘴角轻轻勾着，似乎在笑。
忽然，那人转过脸来，露出那张眉目疏朗，如冠玉般精致，白日里一眼惊艳温静的脸。
“陈松彦！”温静看见自己走近他，“你跟我出来一下。”
很快，嘈杂声消失，只剩她和陈松彦的走路声。
他们停在一个角落，陈松彦盯着她，脸色不太好。
而她浑然不觉，兀自开口:“陈松彦，请问，我可以亲你吗？”
陈松彦目露惊诧，温静却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大概五秒左右，她被他狠狠推开了。
“你疯了吧！”她听见他恼怒地说，又见他狠狠擦了擦嘴角，“疯了就离我远点，恶心！”
说完，他转身离去。
一大早，温静被铃声叫醒，原地怔了许久。
她确实疯了。
做这样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