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墨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挣开沈野的手就要冲过去。沈野死死抱住他的腰往后拖,线路板在挣扎中撞出火花:“你疯了!”现在冲上去就是同归于尽!” 少年的指甲掐进沈野后背,声音哽咽得像被海水呛住:“他凭什么……” 沈野忍着疼,只觉得周子墨这股执拗实在碍事。
祁白榆的防弹踩碎玻璃碴,特警队的战术灯在集装箱间织成网。他的耳机里突然传来温越的摩斯密码,指尖在枪套上猛地收紧 —— 张启山已经背叛组织?那个之前还说会保护好温越的组织卧底?
探照灯扫过仓库二楼时,祁白榆看见个熟悉的身影正往通风管爬。张启山的衣服沾着油污,手里的微冲正对准下方混战的人群,而枪口的朝向,赫然是蝰蛇。
“张启山!” 祁白榆的吼声劈碎枪声,举枪瞄准对方的肩胛,“你当年为什么要加入禁毒队?”
通风管里的人顿了顿,回头时脸上溅着血,笑起来像裂了缝的面具:“因为我想和谢行周永远在一起,可后来呢?他却爱上了祁家那小子!他怎么可以不爱我,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让他死的,我只是因为太生气了。”
温越突然拽断箱子的接地线,火花在潮湿的地面炸成星网。他扑向密码锁下方的应急按钮,肘部撞在凸起的铁棱上,疼得眼前发黑 —— 按钮的护盖被焊死了,上面留着新鲜的焊锡,是张启山的手笔。倒计时跳到 20 秒,铁盖终于被撬开,露出里面缠着胶布的线路。
“红色接蓝色!快!” 沈野线路对接的瞬间,视线越过温越的肩膀,张启山正从通风管跳下来,枪口直指周子墨的后心。
枪声响起时,沈野拽着周子墨往侧面滚,自己却被擦伤了胳膊,血珠像碎星子般溅在周子墨脸上。
“你他妈疯了!” 周子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忙脚乱地去捂沈野的伤口。
沈野皱了皱眉,推开他的手:“别乱动,先处理线路。” 他心里只想着赶紧完成任务,对周子墨的紧张有些不耐烦。
“温越,越哥,怎么办?” 周子墨焦急地问。
温越转过头,看了看:“按住沈野锁骨下方,那里有处凸起的动脉。”
祁白榆趁其不备把张启山的枪踢倒在地,两人瞬间打斗了起来,张启山故意打在他后背的旧伤,疼得祁白榆眼前发黑,却听见对方在耳边喘着气笑:“谢行周最后看我的眼神…… 是怜悯…… 他凭什么怜悯我……”
“因为你连爱都学不会。” 祁白榆的膝盖顶在他腰后,手铐 “咔嗒” 锁死的声音里,通过温越的努力箱子的倒计时停在了最后 3 秒。
海风卷着硝烟味退潮时,温越给祁白榆处理后背的伤口。消毒水渗进裂开的旧伤,祁白榆却没哼一声,只是望着远处被拖走的张启山 —— 男人的头垂在胸前,像尊断了线的木偶。
处理伤口结束,祁白榆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本子。“物证科在张启山的保险柜里找到的,谢行周的日记。” 牛皮纸信封边缘磨得发白,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周子墨那边……”
“祁哥哥,我去给他。” 温越接过本子时,指尖碰到祁白榆的指腹,温越像触电般缩回了手。他低头看着本子上模糊的钢笔字迹,突然笑了 —— 谢行周的字迹和周子墨很像,都是带着点张扬的连笔,只是笔画里少了几分少年人的戾气。
警戒线外,周子墨正蹲在救护车旁,看着护士给沈野包扎胳膊。子弹擦过的伤口不算深,却在白皙的皮肤上划开道醒目的红痕,像道未愈合的旧疤。
“傻子,逞什么能啊。” 周子墨的声音还有点哑,他想去碰那道伤,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来。
沈野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嘶了声。“总不能看着你被打死。” 他的指尖蹭过周子墨耳后,那里还留着吻过的红,随即收回手,语气平淡,“任务要紧。” 他刻意保持着距离,不想让周子墨产生误会。
周子墨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掩饰过去,只是 "哦" 了一声。他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突然问:"你后背…… 我抓的地方,疼吗?"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沈野一怔,微微皱眉,乖乖回答,"放心,死不了。" 他看着周子墨泛红的耳尖,突然觉得,这人炸毛的样子,比平时的刺猬模样顺眼多了。
转头的瞬间看见温越手里的本子。少年的眼神瞬间变了,像被惊醒的兽,猛地站起来往仓库跑,沈野拖着伤臂追上去时,看见他正蹲在谢行周的照片前,指尖抚过照片里那个年轻人。
日记里的字迹在应急灯下忽明忽暗。谢行周的钢笔字在最后几页开始发颤,墨水晕染的痕迹里藏着未写完的句子:“启山最近变得很奇怪,真希望是我多心了,也希望这次任务能圆满成功,这样离回家和见他又近了一步。”
周子墨的肩膀突然开始发抖,沈野想伸手扶他,却被少年猛地挥开。“他为什么不早说…… 他在做任务” 周子墨的声音哽咽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恨了他这么多年…… 以为他故意不想回家。”
沈野没说话,只是为他披上了外套。夜风灌进衬衫时,他才发现后背被周子墨抓出的血痕还在发烫,像串没熄灭的火星 —— 这道痕迹让他莫名烦躁,仿佛被什么东西打上了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