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我有事情找你。” 温越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他转向周子墨,语气缓和了些,“子墨,你先回去吧,这次的事,谢了,一会回你那找你。”
周子墨点点头,临走前又看了眼江辞,才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温越和江辞一前一后走出祁白榆的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
楼梯间里没有灯,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投下狭长的光影。
“你以为这样就能得逞?” 温越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带着寒意,“除掉他,你以为我就会跟你在一起?”
江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和疯狂:“学弟,未免把我想的……太坏了点,我可没这样想。”
他站直身体,一步步逼近温越,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臂:“我以为学弟单独约我,是想感谢我呢?毕竟,学弟在我的帮助下,不是得手了吗?” 他刻意加重了 “得手” 两个字,语气里带着种诡异的兴奋,“那些人现在被一网打尽,而他祁白榆命悬一线。你看,我就说不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温越的胃里一阵翻涌,生理性的恶心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终于彻底明白江辞的算计借他的手引出毒贩,再借警察的手除掉这些人,又算准了祁白榆的性子会孤身犯险,算准了毒贩会对警察下死手。他甚至算好了后续,等祁白榆死后,再来扮演救世主,让自己对他心存感激,从而留在他身边。
可千算万算,江辞没算到自己会扑过去挡那枪,也没算到他自己会在最后关头心软,通知了警方具体位置。
江辞看温越一直不说话很是生气,脸色渐渐发白,眼底却闪过一丝偏执的狂热。他伸手想抓住温越的手腕,被躲开后,反而笑得更疯了:“你越是护着他,我就越想毁掉他。温越,我们才是一类人,都来自现实时空,而他只是个虚幻的影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的意味:“他只是个虚幻的影子,是这个世界的程序设定。只有我们,才是真实存在的。留在我身边,我们可以一起……”
“闭嘴。” 温越猛地转身,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他不是,他和你不一样。”
他看了眼祁白榆病房的方向,门口守着两个警察,隐约能看到里面有身影走动,应该是祁白榆的家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楼梯下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你会后悔的!” 江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气急败坏的嘶吼。
温越转身没理他,看见了眼祁白榆的病房,祁白榆家有人来照顾他了,才走出了医院,去到了周子墨那里。
来到周子墨住的老出租屋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被撕得乱七八糟。
周子墨住在顶楼,门没锁,虚掩着。温越推开门,看到少年正坐在小板凳上,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 “啪” 地一声燃起幽蓝的火苗,烟雾在他眼前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侧脸。
周子墨回头,脸上笑开了花,他走过去,递给温越一瓶水,“越哥,那个祁家的小警察是你什么人?看着你们互相很熟。”
温越拧开瓶盖,灌了大半瓶水,喉结滚动的弧度格外明显,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口的窒息感。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一个…… 很重要的人。”
他抬起头,眼底带着红血丝,语气里有迷茫,也有笃定:“我喜欢他。”
周子墨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踢开脚边的石子 —— 那是他从路上捡回来的,打算洗干净了当弹珠玩 —— 大大咧咧地说:“我妈说,有麻烦才说明你很在乎这个人。像我这种没人在乎的,才真叫可怜。”
他拍了拍温越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少年人的真诚:“越哥,你别想太多,祁警官一看就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醒过来的。”
温越 “嗯” 了一声,没再多说。
周子墨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越哥,你这打架的路子够野的!招招都在要害上,却又没下死手,以前练过?”
“嗯,学过一些。” 温越含糊道。其实那些技巧是现实时空里,祁白榆怕他再次被人欺负,特意请过教练教,而且再加上他本来现实时空就比周子墨能打,练过之后就更强了,那时候祁白榆总说:“学这些不是为了打人,是为了保护自己。”
周子墨吹了声口哨,一脸佩服:“难怪那么能打!伤口别碰水,我去买早饭,顺便给你带点消炎药。你在家歇着,有事喊我。”
温越点点头,看着周子墨哼着歌出门的背影,心里那片冰封的角落,似乎悄悄融化了一点。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祁白榆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祁哥哥,你一定要醒来啊……” 他对着空气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次,又是我在等你了。”
周子墨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时,温越才缓缓滑坐在地。手臂上的伤口被牵扯着发疼,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云层压得很低,像块浸了水的破棉絮,沉甸甸地坠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