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川想他的表情一定很僵硬,整个人显得有些无措。
“…”他张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看着泽川一言不发盯着她,本就锐利的脸庞带着冰冷,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味道。
沈心后悔自己听到他回来的脚步声就开门了。
但想到他为自己的付出。
“里面还有一张床。……要进来吗?”
她在病房门口,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微卷的发丝柔顺的垂下,静静地看着他。这病房靠近走廊尽头,此时窗户外淡淡的月光也洒在她身侧,渡上银光,而泽川站在稍暗的地方,看着她。
泽川记得护士给她消毒的时候,掀起的衣服里手臂上细密的血痕,以及她的手上,不仅有勒的新伤,还有旧伤。
他以为她自己会过得很好,根本不是这样。
他似乎窥见她坚强的外壳中脆弱的心。
沈心看他一直不说话,眨了眨眼,收起询问的姿态,准备一言不发的关门。
泽川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她打算拒绝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瞳孔里泛出冷漠,头也会扬起,像只高贵的天鹅,这点或许她自己都没发现。
泽川伸手,扒住她打算关闭的门。
跟她相似又不同的狐狸眸闪动些什么。
沈心,我真的好爱你。
泽川,你真的完蛋了。
光是她看着你,就会想被这样的人看着很开心。
这样的人,眼里竟然看过你。
沈心因为他的动作微顿,松开了关门的手。
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转身躺到自己的病床上。
泽川也没说话,进来关好门,去了宽大的病房另一边的陪护床上。
关灯后,谁都没说话,黑暗里,两人都醒着。
接着窗外的月光,沈心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依然纤细修长,形状漂亮,但上面细腻的皮肤惨不忍睹,旧伤添新伤,碰到有微微的痛感。
她曾经特别讨厌身上有划痕甚至疤痕。
现在却被迫接受了,因为实在太多了。
她只想平静的,好好的生活,她尤其不能接触邱渊之了,他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他的世界跟她不一样,但如果贸然离开他,一定会像疯狗一样报复她。
一想到这样的后果,沈心双手抚上眼睛,欲哭无泪。
远离邱渊之也没好到哪去,怎么签个合同还能遇到这种事啊!
两个人最后都缓缓睡了过去,只是有人睡得早,有人听着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才睡去。
沈心是因为开门声睁眼的。
“吵到你了吗?”外面天光已大亮,男人走过来,带着不羁清冷的雪松味。
她缓缓起身,没有看他:“没有,自然醒了。”
泽川手中拿着一盒药膏。
“这是去疤痕的药,你自己方便涂吗?我帮你?”
沈心不想麻烦他,但现在她的手碰到什么都痛,只好点点头,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
“谢谢。”
药膏冰冰凉凉的,但涂到伤口上就变热发痒。
但还在接受范围内。
不能接受的是…
泽川蹲在她面前,鼻间的呼吸洒在她的手心,引发了更严重的痒。沈心能看到他浓密的眉,挺拔的鼻,还有形状饱满的唇。
他真的很好看,浓颜系的长相,这种好看不同于宋泊简和宋聿天生自带的矜贵感,而是纯少年感,就像邻家的大哥哥。
沈心带着欣赏美好事物的眼神垂眸看着他。
没人不喜欢帅哥。
被这样的人喜欢,沈心也很享受。
泽川涂的过程中需要握住她的手,谁也不知道他看似稳重的手法是用了多大的定力才没有抖。
涂好后起身,自然将药盒放在床头柜。
“每天要涂两次,下午需要再涂一次,最多半个月就好了,要是更快,一星期就可以。”
为了不蹭掉药膏,沈心两只手像兔子一样垂着,闻言问道:“包括旧伤吗?”
“嗯,但对旧伤效果会差一些。”
沈心点点头,回忆旧伤的时候有没有涂药,不知道是不是脑震荡的影响,脑袋里这方面的印象全都没有。
希望不要留疤。
床头柜上也放着沈心正在充电的手机。
此时缓缓震动了一下,弹出几条消息。
「邱渊之:没有去查你在哪」
「邱渊之:知道你不喜欢」
「邱渊之:告诉我,受了什么伤」
沈心正看着自己的手,手机的震动很小声。
泽川垂眸将消息一览无余,放药的时候顺便把屏幕也熄灭了。
那天的混乱中,清理所有的物品,警察给了他这部手机,表示是沈心的,他看到了一直显示的来电。
也是这个邱渊之。
这个人,又是谁?
“不过我打算上午就出院,药膏谢谢了,我回去会好好涂的。”沈心看着泽川在床头柜的背影,轻声道。
心中计算着住院费和药费。
一瞬间的眨眼,所有情绪隐藏。
泽川转身,满眼关心,俯视着沈心。
她抬着头,显得有些视角原因的乖巧。
但说出的话又是推开。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知道你不想欠我人情,等我回国,请我吃顿饭还人情吧,怎么样?”
不知道怎么去跟泽川相处,她不想扯上任何关系了。
皱了皱眉,还没开口。
泽川又道:“算了。”
他勾唇,有些苦涩:“就这样吧,不用还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了。
形状漂亮的指甲摩挲。
僵持下,沈心的电话响起。
两人视线同时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