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止一次的想过,让她自己把自己玩儿死算了,反正也和他没有关系。
可当他在空山茶楼上,看到衣冠不整,险些惨遭毒手的她,心里那股不知所措,难以言说的情绪还是占据了脑子。
当他为她换去被扯的零散的衣服,换上男装时,看到她膝盖上一大片乌青,控制不住地伸手摩挲,为她轻轻涂上药膏之时。
他终于明白,沈沉英对自己而言,可能会有些不同。
“卞大人。”沈沉英轻轻唤他。
虽然卞白不是第一次这样抱着她了,但在对方明知自己是女儿家的情况下,难免有些不自在。
“你已经把我拉下水了。”卞白面无表情道。
“我们住过一间客栈,你是男是女,都注定和我脱不开干系。”
沈沉英想说抱歉,但卞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而是把她抱到外屋的茶桌旁坐下,一只手抽离开来,为她倒了一杯水,喂她喝下。
“我……我自己来吧。”
“所以你要把自己的狐狸尾巴藏好了,不要拖累我。”卞白耐心地喂她喝水,像照顾一个孩子那样温柔。
沈沉英嘴里都是水,只能用力地点点头。
“吱呀”一声,门外进来了几个人。
是徐律他们听说沈沉英在调查榴娘一案被下药,特地前来探望。
沈沉英吓得就要从卞白腿上爬下去,但腰间被一只大掌牢牢禁锢,无法动弹。
“卞白……”
她抬头睁大眼睛望着卞白,却在卞白眼里成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想欺负得紧。
“嘶……”那个之前还想和沈沉英一个房间的小侍卫迷惑地挠了挠头,“这是……在做什么?”
如果说上次看到卞白揽着沈沉英的肩膀是正常现象,那这样坐在腿上搂着腰,就无法再用兄弟情解释了。
沈沉英被裹在卞白的衣袍里,虚虚露出个脑袋,没敢吱声。
倒是徐律眉头紧蹙,目光紧紧盯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语气冰冷:“沈沉君,你没事吧。”
“没……”沈沉英见卞白没有要解释解释的意思,索性自己开口,“就是迷药的劲儿没过,身体没力气,只能劳驾卞大人抱……带我来喝水。”
这种理由,是沈沉英能想到的最合理的了。小侍卫信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但徐律显然存疑,略带敌意地看向卞白。
“那确实辛苦卞大人了。”徐律走近了几步,“让我来吧。”
来什么?沈沉英懵了,她看着徐律似乎是想从卞白怀里把她捞出来,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觉得我能自己走动了!真的!”
她挣扎着要起身,但不知道卞白是哪根筋搭错了,就是不肯松手,弄得沈沉英都有些看不懂他了。
“卞大人,我可以自己来的!”
“是吗?”
卞白轻挑眉梢,故意突然松了一下抱着她的手臂,吓得沈沉英再一次紧紧攀上他的脖颈,看得一旁的小侍卫再次陷入了沉思。
“卞白!”这下子愣是沈沉英这种好脾气的也要发火了。
卞白见好就收,把她慢慢放了下来,看着她气鼓鼓的脸蛋,勾了勾唇。再看向一脸担忧的徐律时,面上立马转阴,用一种十分戏谑的语气对着徐律说道:
“徐大人什么时候与沈大人如此亲密了?”
见徐律不搭理,他又故意嘲讽:“还是说徐大人比较自来熟,见着谁都关照一二。”
“和卞大人有关吗?”徐律轻蔑地瞥了卞白一眼,“我和沈沉君的关系如何,需要和卞大人报备吗?”
眼看着二人之间气焰逐渐强烈,沈沉英脑袋都快要炸了,赶紧借口自己还需要休息,将几个人都赶了出去。
她需要静养!
……
晚些时候,官家也派人来问候过沈沉英的情况。
沈沉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并声称自己马上就可以参与问询。
榴娘那边一口咬死是自己一人所为,没有受任何人指使,几个被豢养的孕母大部分精神都失常了,自是无法作为参考。
长时间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肚子一天天变大,然后连孩子出生后一面没见就被送走,换作谁都会崩溃。
“还有一个,榴娘那日并没有带到空山茶楼。”沈沉英认真道,“那位为樊清夫妇生产的孕母。”
上一次看到她是在南安庙,说不准现在人还在那边。
但派去找寻的人却说,压根不见她踪迹。
“估计不是被樊清灭口,就是自己逃走了。”
“但我们还是要找找。”沈沉英思索了片刻,拿出纸笔,“我记得她的模样,待我画出来,就可以全城搜寻。”
“到时候,由我亲自审她。”
……
沈沉英的画像一出来,便有人在苏州城郊的一个小破房子里找到了那个孕母。
她当时一只手擦着汗,一只手煮着稀稀拉拉的米汤,里面该有一个年迈的老人,时不时咳嗽两声。
“爹,您再忍忍,我去想办法抓点药回来。”
她把米汤盛出来晾着,刚推开们,就看到了几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当下就心里明了,苦涩地朝着屋内道:“阿爹,我晚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