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幺幺吓了一跳,一口饭差点呛在喉咙里,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晟亟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水囊,递给她。
林幺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接过来就猛灌了几口。
“谢谢世子……”她顺过气,脸颊得像熟透的番茄一样红。
“毛毛躁躁。”他嘴上嫌弃,却没有收回水囊的意思。
林幺幺低着头,继续吃饭,只是速度慢了下来,有这么一尊大佛在旁边盯着,再好的饭菜也食不知味。
而赵晟亟看着她重新低头吃饭,小巧的鼻尖在阳光下发亮。
林幺幺她小口小口地咀嚼,像只囤食的仓鼠,腮帮子鼓鼓的,赵晟亟只觉得心中的那股烦躁和空虚,竟然奇迹般地被抚平了。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这里,看着她,就觉得无比心安。
他索性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长腿随意地伸着,目光投向那片绿油油的试验田。
“情况如何?”赵晟亟提问道。
“有效果!”一提到正事,林幺幺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都在发光。
“您看,喷洒过硼砂水的这片地,禾苗的根茎明显比旁边那块要粗壮,叶片也更绿,没有出现新的黄叶和枯萎迹象!按照这个趋势,只要再过几天,这些禾苗就能完全恢复长势!”
她指着田里,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开心和骄傲。赵晟亟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阳光下,那些禾苗确实显得生机勃勃。
但他的注意力,却全在她那张神采飞扬的脸上。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形状,唇边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移开视线,看向远方。
-----
庄子内,柳氏县主正听着心腹的回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慰和惊讶。
“你是说……亟儿这几日,都泡在庄子里的田地里?”
“是,县主。”心腹垂首道,“听说世子十分关心农田除虫的事,不仅亲自督促,今天中午,还亲自给那个叫林幺幺的送饭过去,与农人一同坐在田埂上……”
柳氏县主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随即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这孩子……总算是长大了。”
她感慨说道:“让他去庄子上散散心,原是怕他在屋里闷着,没想到,竟是歪打正着。”
一场祸事,打掉了他一身的浮华和傲气,让他开始懂得稼穑艰难,体恤下人了,这或许,是天意。”
“他父亲常说,粮草乃国之根本,是三军将士的命脉。他如今肯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可见是将他父亲的教诲听进去了。”柳氏县主越想越觉得欣慰。
“看来,这次的跟头,没白摔。”柳氏县主又细细问了庄子上其他几处产业的近况,听着管事的回报,心情愈发舒畅。
亟儿这孩子,似乎真的转了性子,让她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县主!王爷的信!是边关来的!”
满室的安逸闲适瞬间被打破,柳氏县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端着茶盏的手指下意识收紧,青瓷的温润触感也无法安抚她骤然冰冷的手心。
两个月了。
整整两个月,才盼来这一封薄薄的家书。
边关苦寒,战事凶险,每一次的音信都像是从刀山火海里捞出来的,珍贵又烫手。
“快拿来。”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心腹连忙接过信,呈了上去。
信封是粗糙的军用黄麻纸,边角都已磨损,上面沾着风沙的尘土气息。
柳氏县主小心翼翼地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仓促。
她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开头是报平安,寥寥几句,说自己一切安好,勿念。柳氏县主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紧绷的嘴角柔和了几分,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信中紧接着,便着重问到了赵晟亟,“吾儿,近来身子可好些?心病还需心药医,京中烦扰,不若乡间清净。望他能早日走出阴霾,重振精神。”
南阳郡王的关切,隔着千山万水,依旧沉甸甸的。
柳氏县主鼻尖一酸,眼眶有些发热,若是王爷知道,亟儿如今已不再是那个把自己关在暗室里的阴郁少年,而是肯踏足田埂,关心稼穑,该有多欣慰?
这孩子,是真的好起来了。
可信纸往下,字里行间的气氛陡然一沉。
“匈奴此次来势汹汹,极为狡猾,屡次袭扰我军粮道,战事陷入胶着。前线将士日夜不敢懈怠,然国库粮草补给,目前尚可支撑……”
柳氏县主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