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蕊珠还没反应,柳枝已听入耳里,犹如晴天霹雳,胆战心惊,高声叫嚷起来:“三小姐您可找错人了,当时小姐病入膏肓,连大夫都没有见过,那里知道这大夫姓甚名谁,用的什么药方。”
阮玉珠笑道:“你家小姐这里没有,三伯父那里应当有的吧。
柳枝打断她接着嚷嚷:“我家老爷是知道那大夫的,可人在扬州,咱们在京城,大夫就是有四条腿,这会也赶不来,三小姐如此心急,应该去求老侯爷进宫求太医去。”说着抹起眼泪来:“三小姐别怪奴婢说话急,实在是这事我家小姐也没有好的法子,到时候老夫人知道,未免怪罪我家小姐,今日奴婢把话说清楚,也不能让她受了这份委屈。”
阮玉珠听得神烦,僵笑一声:“柳枝,可否容我和四妹妹把话说完,你这个样子,今日也不好再坐了。”作势起身要走。
阮蕊珠语气平静地道:“柳枝所言属实,这个忙妹妹有心无力。三姐也不要见怪,我这丫头平日里被我惯得就没啥规矩,改日亲自去三姐那里赔罪。”
其实柳枝今日会这样也是阮母私底下交代过的,阮蕊珠只是在侯府住十天半个月。她也知道现在很多人眼红她们,暗地里就嘱咐过,有谁来找阮蕊珠帮忙,一律婉拒,不论是谁。当然也不用顾忌侯府主子,另外当年的那个大夫是如何都不能说出来的,不然三年兜住的秘密就不是秘密了。
阮蕊珠知道这件事后,她这在侯府里怕是待不下去了,阮玉珠走后,下午阮母就让人使了信来,信上说让她这个节骨眼还是呆在侯府,等老侯爷大寿过了,在接她回府,另外最后说,她拒了阮玉珠一事,她已经知道了,她做的是对的,这其中事由回府在详谈。
阮蕊珠那一点闷闷的感觉才消散开。
柳枝天擦黑出去了一趟,回来告诉阮蕊珠,到底还是老侯爷进宫请了太医回来,一番救治,二老爷的命救回来了。
只是那位月姨娘老侯爷做主送到庄子上去了,永世不得回侯府。
阮蕊珠听了这话才让人传膳,她拒绝阮玉珠,也是知道若二老爷不幸救不回来,月姨娘终归是死路一条。若二老爷救了回来,月姨娘不会有性命之忧,她是阮玉珠的生母,侯爷还是要给这个未来皇子侧妃一点情面的。
更大的还是要保全侯府自己的名声,只能无声无息的处置了。
过些日子就是侯府老爷子的七十大寿。阮母那里是一早就备了贺礼,阮蕊珠想着小时后,她这个爷爷对她还是好的,那次来京城过年,侯府里的少爷给她脸色,还动手推了她,那时他爹娘都不在,只有老爷子在,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爷子一边帮她擦眼泪,没过会儿就把那几个坏小子找来训斥。说他们太不懂事。一点哥哥的样子都没有。这之后的几天这些堂哥们再不敢随随便便对她怎么样。便私底下想着额外送件寿礼。
侯府因为二老爷的这件事,近来气氛有些低迷,这日原定的每日学规矩也被取消了。葛氏又病了,阮蕊珠想了想,去了刘氏那里一趟,说自己要出府,刘氏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无暇顾及阮蕊珠出府为了什么,只给了府牌,道了声:“早去早回。”
阮蕊珠谢过,就带着柳枝出了侯府,两人在银逛了一圈,也没见什么中意的,要走的时候见一旁的掌柜正在给她隔壁的客人介绍一条翡翠挂件,她不太会看这种东西。所以隔着一串珍珠帘子凑上去听。见那翡翠观音通体碧绿,透着温润光泽,阮蕊珠便指了指那串挂件。
柳枝会意就问道:
“这个,什么价?”
那掌柜立马又转向阮蕊珠她们介绍起来。说那翡翠挂件是南边来的翡翠里最好的老坑种翡翠,质地最为细腻瑕疵,光的照射下呈现半透明,是翡翠中的上品。
阮蕊珠又瞧了片刻,刚想细问。旁边那个听了很久的客人率先说了话:
“就这条吧。给个最低价。”
阮蕊珠侧头看去。只见了帘子里头那人待着官帽,下巴泛着青色的胡渣,身上的玄色官服也有些松松垮垮的。头歪在那胳臂随意的支在柜台前,一脸的心不在焉。可能感觉到阮蕊珠投过来的视线,那人也侧了头。她这才看清那张脸。除去下巴的胡子啦搭,五官俊美周正。眼睛长长的,眼尾略弯,。眼底却冷冷的。男人不期然地抬了头。视线又对了正着。认出了是谁,那人的眼神直勾勾射过来。冷得阮蕊珠整个人一懵。
这幅样子好久没有看过了,刚听声音阮蕊珠一时没有反应出这是谁,待认出后买东西的心思瞬间没有了,只扭头喊上柳枝疾步离开。
而这边,掌柜还在滔滔不绝,秦溱似乎很不耐。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压抑:
“行了,就这个,包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