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到了阳春三月,可这天气还是冷的人心里发慌。
柳枝望着面前的人,冷着脸竖着眉,嘴里不留情的骂道:“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这个时候你还敢收人银子!你命贱没关系可别把一家子都拖下水!你惦着秦家那位少爷对你的恩情,也不看看自己是哪家的奴才?这事天大的不能再大,你安安分分做好你的事情,要是有下次,我直接告到老爷那里去!”
小厮本来仗着柳枝性情好,且与自己是堂兄妹关系,得了秦力的嘱托,一时猪油蒙了心才来风华院,被柳枝这一毫不留情面的数落,也没有恼,只连声赔不是,才小小心翼翼下去了。
前几天,老爷抱着奄奄一息的小姐回来,打死了几个小厮婆子,只因为看管不力,他们这些下人虽然不知道发了什么事情,可到底还是听了点风声的,只是谁也不敢说出去。因为第二天老爷就闭门谢客,家里留下的一律是家生子,剩余的都被老爷身边的马二领了出去。 他平日里在府上还混得开,使了些银钱才得知那些人都被割了舌头。
府上上下都笼罩着一层乌云。
府里从来都是笑眯眯的夫人头一次动手打了人,被打的竟然是府上的姑奶奶。即便是老爷的亲妹子,也是当晚就被老爷送走了,据说老爷还与这位姑奶奶击掌断亲,永世不愿再见。
这些阮蕊珠都是不知道的,她这些日子一直在昏睡,白天黑夜都分辨不清。
阮蕊珠其实真的不恨任何人,恨这字太累了,阮父秦伯父派兵镇压悍匪,这是为国为民。她若将自己身上的不幸怪罪到这个头上,那她真的有愧于她这个姓了。
她也照常吃喝,一如既往的做着以前一样的事情。只是每到深夜那种从心底涌出的绝望却像海藻般疯长。闭上眼就是男人伏在自己身上的那张脸。那么兴奋,那么满足。她实在忍不住了,就冲去吐,边吐边哭。其实她根本什么都吐不出。好几次就这么睁着眼睛到天明,天亮了洗过脸,又要对着周围所有人表现出自己很好。好几次拿了剪刀又放下,那种害怕和不甘,就像魔鬼一样肆无忌惮的缠绕着自己。死了又能如何,死了也回不去了。
就在她持续卧床一个月后,阮父上折子告病罢官,皇帝念他这十几年兢兢业业,没批反而将其调往江南,任江南巡抚一职。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阮蕊珠跟着阮父从苦寒之地的西北到了纸贵金迷的江南。
三年后。
皇帝下了道令,让在扬州的阮胜回京任兵部尚书一职。
这个消息犹如一个石子瞬间在侯府炸开了锅,几房老爷夫人都气的咬碎了牙。
阮胜这次的高升一下子就跃到了几个嫡出的头上,对于老侯爷来说,反正都是他的儿子,不管是谁,他都是老子,所以阮胜得了圣心最高兴的莫过他了。
有人喜就有人优。
侯夫人葛氏从得了这消息心口就疼,颐气指使惯了,想着以后可能要看这个庶子的脸色,她就觉得憋屈的要死,再一看,自己生的那四个,一个比一个缺心眼,这重大的事情发生了,该玩乐的还是玩乐,一点都没有危机感,原本三分的病就气成了五分。
还是大儿媳刘氏来请安,见她这样,宽慰了几句:“他这次高升,其实说起来也是好事,一个庶子能有这么大本事,全赖于嫡母恩不恩慈。母亲这名声一出去,还怕这京里没人高看您吗?”
刘氏是葛氏的侄女,对葛氏的脾性可谓是一清二楚,这样说也是她故意为之,这几句高帽子戴下去,葛氏心情果真好了,拍了拍刘氏的手,感慨了几句,刘氏见她这样,才叹了口气,“往常老爷们也不怎么在意姑娘家的亲事,这次是个好机会,娘您可要把握住。借着三弟这一条线,怎么着也得把家里的这几个姐儿高嫁了。”
侯府的女儿们都生的晚,五房里面就有4个闺女,三嫡一庶,葛氏对待这一庶出的孙女却没有向以往对待自己庶子那样,这个庶女待遇基本跟府里其他几位嫡出的没有任何区别,如果要比较的话,葛氏倒是偏疼这个庶女一些。这个庶女生母是二老爷身边的一个得宠的妾室,当时有着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只是出身不好,所以这三姑娘,阮玉珠自小就生的冰雪可爱,长大后更是容貌昳丽,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前些日子踏青被二皇子瞧上了。现如今在侯府可谓是风头无两。
阮玉珠有了着落,其他待嫁的姑娘心里就更急了,尤其是刘氏生的大姑娘阮玲珠。
只是以往家里的男人没有正经的官职,侯府也没落下去,姑娘们长的再好,也没有什么真正好的人家来提亲,葛氏心高气傲,寻常的人家根本看不上眼。
所以侯府的这剩余的几个姑娘里头,大的得17了,小的也有14了,这确实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刘氏这一番话果真有用,葛氏不再养病,竟是开始与刘氏一起出谋划策,阮胜这条关系她当然也想利用下去,只是阮胜到底与她不亲近,且因为阮茹婚事上,他对她这个嫡母一直有芥蒂,如何能让他同意这个确实要好好想想的。
刘氏也果真是葛氏智谋盒,想都没有想,“娘,您忘了!三弟他膝下也有一个女儿啊!今年已经17了,只比咱们家玉珠都只小上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