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诚见他一路风风火火忙上前叫住他问道:“小林将军,这么急去哪啊?”
“回家。”小林稍稍勒马。
“回家着什么急啊,走,哥几个找个地方喝点去,最近我得了一坛五十年陈酿,要不要去试试?“
“不去。”
陈敬诚上前拉住林知朗的缰绳,“走走,陪我喝点。”
“你怎么这么闲,房小清呢?”
“被他父亲关起来,几个月没见了。”
“怪不得。我还有事,下次吧。”林知朗扯开缰绳,转头飞奔而去。
林知朗回府直接跑到父亲书房将此消息告知了正在翻阅兵书的父亲。由于还未发明旨,林孟义并不知唐弘礼要去绥武,听林知朗说完,林孟义坐在案前思索良久,神色有些阴沉。
林知朗以为父亲担心自己不能完成皇命,赶紧上前安慰道:“父亲,之前我已随杨将军一起去过绥武,您放心,我一定顺利归来。”
圣旨已下,林孟义已无力更改,只嘱咐道:“一路小心。”
见父亲面色缓和下来,林知朗向前跪倒在地,“父亲,儿臣已年满十八,已到了娶妻之年,这次去绥武,我想……向晚晚,哦,不,是唐中书家提亲纳采,不知父亲以为如何?”
“你可有问过她本人的意思?”
“我们两个自小相识,青梅竹马,我们两家也算门当户对,女儿家的心思羞于启齿,所以儿臣要主动一些。”
林孟义点头肯定道:“这倒是,你小子平日混账,在这点上还算想得清楚,去找你娘,让她备一份厚礼,别让人看笑话。”
“是!父亲。”林知朗听父亲如此说,忍不住笑意,不及与父亲告辞便飞奔出去。
“这孩子。”林孟义看向门外,无奈长叹一口气,待再转回眸子时,眉间忧思沉沉。
抬手合上兵书,林孟义缓缓踱至窗前。
三月的风仍然夹杂着一丝清寒,吹得他鬓边白发微微飘动,林孟义无奈摇了摇头,独自一人苦笑道:“老喽。”
三月十五,清晨,如酥小雨浸润着整个业京城,青石地面缝隙中填满嫩绿草芽,一队车马沿着神武大街向北面城门行进。
林知朗骑马走在最前,骏马、乌剑、麒麟甲,一千金甲骑兵簇拥着一辆华盖坠璎马车走在他后,两排骑士举着大周各式旗幡跟在最后,一行人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北去了。
羽山藏书阁最上层,柔和的夜明珠光辉散落在周围的长案上。
半月时间转眼就过,唐扉身旁长案累积的纸张已经有几寸高。
她按照时间顺序将司天台景洪十九年至元狩二年十五年间所有官员记载的天象与气象笔记整合记录,另外还会将当时地方官员奏报的天气情况与异象整理,一并记录在册。
这是一项繁杂的工作,每日要翻阅大量的记录和奏章,好在所有的公文都已按照时间归类,她不用再花费时间翻找。
三月的羽山春寒料峭,藏书阁最上层更是不透阳光,唐扉身上披着狐裘仍是手心冰凉。她轻轻搓了搓手,将新写满的一张纸拿在手中,比较着铺满了整个长案的笔记和奏章,逐一核对。
“咦!”唐扉拿起摆在最后的一份司天监的奏章喃喃自语,“按这份奏章呈报,景洪二十三年仲春出现‘荧惑守心’,可是在其他司天台官员天象记录中却未有一人记载。”
唐扉再次将所有记录翻到那一日,怕有所遗漏,她将那一日前后半月的天象记录都仔细查看一遍,确认除了当时司天监王佐忠的记录以外,其他人皆无记载。
唐扉心道:“荧惑守心自古是君王最为在意的天象异变,也并不难观测到,应该不至于所有人遗漏,难道是当时司天监观测有误?如果是观测有误,荧惑守心可不是平常天象,司天监免不了被重重责罚。”
唐扉紧忙起身走到右侧长案,翻找出之后司天台的人员名录查看。
“这以后几年里他仍然是司天监,俸禄也未减。”唐扉拿着人员名录,抬头怔怔望着夜明珠,“也就是说当时司天监也没有记录错误,奇怪……”
远处萧雪用晚膳的钟声响起,唐扉透过通风口看到天边已经泛红,怕再耽搁时间让的三叔与白叔担心。
她赶紧将手中书册搁下,将笔墨收拾妥当,匆匆走下藏书阁。
下到一楼,靠西小榻上空无一物,但唐扉每次下来后还是忍不住朝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今日黎川仍然不在,唐扉本以为黎川过些时日就会不再生气,可最近她都没再见过他。
唐扉心中有些憋闷,决定明日一定要亲自去找他问清楚。
这些时日唐扉都住在后山,一来是已经习惯后山的生活,二来,她本就朋友不多,黎川整日不见人,岑玉楼又是清冷性子,她总是一人也有时会觉得孤单。
刚过后山松林,唐扉远远望见屋后梅林里栓着一匹骏马,她心中立时激动又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