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嵩双眉微微蹙起,靠在床上出神。
“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姊姊?”唐柔坐起身,面上带着几分愠怒。
姚嵩回过神立马笑着从后抱着唐柔,柔声道:“这么远,我哪里关心得到她,听闻她与那杨匀泽似乎关系不一般那。”
想到秋收宴那日的杨匀泽,唐柔立马脸色更加阴沉几分。
“哎,不提了。”姚嵩立马轻抚唐柔背心,“最近得了一块碗口那么大的红玉,我已经命人雕了一尊观音像,下次再来拿给你。”
听到观音唐柔有些出神,突然转头道:“元京,我们要个孩子吧,也许我们可以让他当皇子,甚至当……”
姚嵩立马捂住唐柔朱唇,“他不是每次都让你喝避子汤!”
“区区避子汤怎能决定龙子生死!”唐柔看向远处,眼神坚定,“如果我怀了他的孩子,他还能让我打掉不成。”
姚嵩转头看向床边小几上的一丸药,唐柔迈过姚嵩下床,拿起那药丸,直接走到窗前,开窗扔到院中,药丸瞬间便被雨水打湿。
“柔柔……你……哎……”
“你怕了。”唐柔站在房间正中,笑着歪头问道。
“怕,呵呵。”姚嵩冷笑几声,“早晚你会发现我早就是提着脑袋过活了,你会后悔的。”
晚膳后姚嵩已是一身官服跟在姚凤亦身后站在乾元殿暖阁中。
姚凤亦拿着绥武的捷报从头到尾仔细看完,递给身后姚嵩。
“姚爱卿觉得朕应该怎么奖赏绥武?”李晞单手支着额,对身后孔德顺吩咐道:“把皇后煮的燕窝羹给朕端来。”
姚凤亦将腰身恭得更低,回道:“回陛下,户部还没拨款,他们绥武就能把这仗打了。依微臣之见,不能再多给绥武实在奖赏了,给杨匀泽封几个虚衔,明面上过得去便是。”
“朝廷派去的监军可有奏报绥武银两从何而来?”李晞问。
姚凤亦提袖抹了把汗,道:“裴监军多次奏报,说绥武军费皆由当地赋税而来。”
“绥武人丁不兴,怎会有那么多赋税?”
“以老臣之间,可能在当地收了重税。”
“先不提这个。”你们先都下去吧,李晞屏退殿中其余所有人,“就以现在各方藩镇实力,怎样收回他们兵权。”
姚凤亦思索片刻,道:“只能各个击破。”
“怎么个击破法,他们也知道唇亡齿寒,会坐以待毙么?”
“那就找机会挑拨他们关系。”
李晞坐进龙椅,靠在椅背上,轻轻闭目,不再言语。
“西博递国书,要讲和,让朝廷派人到边境去谈。”李晞直起身,睁开眼,片刻后忽地将奏折扔到地上,“岂有此理,他们一个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和朕谈条件。”
姚凤亦不敢抬头。
姚嵩琢磨了良久,迈步上前道:“臣有拙见,不知当不当讲。”
“讲。”
“臣以为可以派唐中书去。”姚嵩微微抬头看李晞反应。
“说来听听,为何派如此重臣去。”李晞绕过姚凤亦看向姚嵩。
“一来唐中书已被封为宣威候,派去谈和可以表达陛下重视两国交好决心,二来唐中书一向才智出众,办事稳妥,定能为大周争取更多利益,三嘛,唐中书走以后,唐中书的门生们便无砥柱,京中再无人反对义父收拢兵权抵御藩镇。”
李晞微微沉思,道:“唐卿最近时常称病告假,恐怕不会去那边远之地。”
“臣听闻他女儿大病初愈,也许唐中书爱女心切。”
“柔儿体健。”说到一半李晞轻拍额头,“是在司天监做女官那个吧。”
“正是,按时间她还有几月才归京,陛下可以命她陪唐中书一起去,也算促成父女团聚。”
李晞点头,“林知朗之前去过绥武,这一路就让知他带人护送唐卿过过去吧。”
“陛下思虑周全。”姚嵩拱手道。
“姚爱卿你觉得如何?”李晞看向姚凤亦。
“陛下英明。”
“那今日时辰不早了,你们就先退下吧,明日我让内阁拟旨。”
二人恭身后退出暖阁。
“孔德顺,去通知柔儿,朕马上就过去,让她提前熏好熏香。”
正退到门边的姚嵩微微抬头看向龙椅边那明黄人影。
姚凤亦与姚嵩二人一路无语,转过正阳门,走在姚凤亦身后的姚嵩才小心问道:“孩儿鲁莽,今日未与义父商量便贸然进言。”
姚凤亦停步笑道:“为父老喽。”
姚嵩连忙跪倒在地上,头叩在青石地面上,“儿臣知罪。”
姚凤亦回身抬手将姚嵩扶起,“为父并没有说你不对,只是欣慰到老了能有你这样个儿子在膝下。”
推着姚嵩与自己并排而行一段,姚凤亦道:“你已过了而立之年,也该成个家有些子嗣替为父续香火了。”
姚嵩身形微定,立马跟上姚凤亦,恭敬道:“是,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