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匀歌今日一言未发,兄弟二日又多日未见,待其余人走后,他留下来与兄长单独说话。
杨匀泽不知杨匀歌最近遇到什么事情让他颓靡至此,虽然儿时没有生活在一起,但是毕竟是血亲,四年来兄弟二人已经颇为了解,杨匀泽心中猜得八九不离十。
上次战事之后从岑玉楼处离开以后,杨匀歌每日过得醉生梦死,未曾回过军府,所以秦瑀说给唐扉家人去信之后他心中疑惑,急忙询问。
杨匀泽轻描淡写地讲了一遍唐扉中毒经过,最后特地告诉杨匀歌岑玉楼亲自试药之事。
杨匀歌听完神色黯然,得知岑玉楼此时就在唐扉房中,他呆坐着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去房中看望唐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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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弥漫着苦涩的气息,此时只有岑玉楼一人。
配制的解药她已亲自试过,不久前她给唐扉喂下,之后她一直坐在唐扉身旁,此时她怔怔盯着一旁药碗。
唐扉手指微动,岑玉楼惊得立马起身,上前轻唤。
可唐扉稍稍调整姿势,又继续安睡,岑玉楼重新坐回椅中。
门帘掀动,杨匀泽进门。
岑玉楼转眸瞥见跟在杨匀泽身后的杨匀歌,身体瞬时一僵,眸中闪过复杂神色,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片刻后她面上又恢复成毫无波澜,起身低眸道:“小师侄,晚晚已有要苏醒迹象,你在这稍看片刻,我去再煎碗新药。”说罢起身离开。
她从杨匀歌身旁经过时,被杨匀歌从身后抓住了手臂。
杨匀歌并未想好要说什么,面色深沉,定定地盯着岑玉楼眉眼。
岑玉楼抬眸恰好与杨匀歌对视,眼中酸涩,又立马低了头,轻轻抽出手臂,走出门去。
杨匀歌手抬在原地半晌才收回。
“哥,你要珍惜眼前人。”探看过唐扉之后,杨匀歌坐在刚刚岑玉楼坐的位置,面色凄凉地嘱咐兄长。
“你也是。”见刚刚二人别扭的拉扯后,杨匀泽也不必再多问。
杨匀歌怕再见到岑玉楼,待了片刻便以回去查看城防为由离开,他走后不多时岑玉楼端了碗新药回来。
又是漫长一夜。
战事紧急,杨匀泽本以为唐扉马上能够醒来,想与她辞别后再启程,可第二日直到午时唐扉仍然没有醒。
杨匀泽不能再多等,昨日他已经吩咐凌风将凌雪叫回后山,又嘱托两位师父、岑玉楼与顾盛照看唐扉。
孟津渡也已经答应最近不让孟繁星到处走动,杨匀泽又在后山周围增加了守卫,将一切安排妥当。
午后凌风牵马来到屋后,二位师父出门为杨匀泽送行。
后山自开山以来从未有过这几日这般喧闹,二位老人颇多感慨,但知这徒儿一向周全,只叮嘱了几句寒暖便再无他言。
杨匀泽牵马穿过松林时恰好碰到刚入松林的黎川。
黎川走路间明显能看出左脚不能吃力,全靠右脚支撑全身重量。
杨匀泽将缰绳递给凌风,上前道:“小川,你的腿伤怎么样了?”
黎川不看杨匀泽,直直看向松林深处,道:“已经好了。”
杨匀泽低眸看向黎川左腿,黎川特意将左腿努力伸直,双手负在身后,站得笔直。
杨匀泽内心感激黎川,但他也能看出黎川做这些并不是为了自己,这声道谢最终还是留在他心中。
黎川与唐扉之间的事与自己无关,在黎川手臂轻轻拍了拍,杨匀泽接回缰绳,牵马出了松林。
唐扉中毒那日黎川便离开寻药,回来后又耽搁了两日才返回萧雪,他此时坐在唐扉床边看着唐扉内心说不出多酸涩。
他知唐扉吃完解药已经好转,心中稍稍平静。
黎川将唐扉被角揶好,无意间碰触到唐扉的手,发现她手指冰凉,于是将她手臂抬起放入棉被中。
在掀被时从唐扉身上滑落一枚香囊,黎川想一定是唐扉心爱之物才会随身携带,拾起香囊想要帮她放到枕旁,却在拾起那刻——哭声、惨叫声 、哀嚎声、房梁倾倒声与噗噗的火苗燃烧声顿时齐齐冲入了黎川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