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扉在这里的一颦一笑仿佛就在眼前,杨匀泽望着唐扉此时苍白又柔和的脸,他还是无法相信唐扉可能永远无法醒来的事实。
如果……她不用参加入门遴选,如果他直接把那些给她看,如果他没有请旨让她来绥武,如果她没有遇到他——她现在还会是那个明媚的京城女官、中书令嫡女……是他对她的猜忌导致了今日这情形。
愧疚,后悔,无尽的自责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住他的心脏,让他的每次心跳都撕扯着胸腹,痛苦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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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扉虽然只有正七品下,但也是朝廷派遣,还是杨匀泽亲自护送上山,在羽山出了这种事无论怎样都很难交代过去,还好有杨匀泽的关系在,在调查清楚之前朝廷应该不会太为难萧雪。
入门遴选因为唐扉的昏迷而推迟,不知何时再开始。
派中教习与掌事大部分皆前往后山,其余弟子便闲散下来,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论刚才发生的事情。
孟繁星在唐扉坠落之后便独自回了院子,一路上哼着小曲,心情颇好。
齐雲除了十岁时送药去过一次孟繁星的房间,这是这么多年里他第二次踏入孟繁星的院落。
他站在院门犹疑了片刻,迈步上前敲门。
孟繁星很快开门,见是齐雲,脸上挂满了笑,道:“雲哥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不必了,我来只是问你一件事。”齐雲脸色阴沉。
孟繁星见齐雲脸色不好,立马也收起了笑,“师兄想问何事?”
“唐扉的毒是不是你下的?”齐雲低眸紧盯孟繁星的眼等她回答,目光凛凛。
孟繁星被齐雲盯的有些局促,转头看向别处,吱呜道:“什么毒,她中毒了么?”
等了片刻没有回答,孟繁星抬眸看向齐雲,看出了他眼中的失望之色,心中越来越不安,最终像是掩饰她的心虚般高声道:“不就是些泻药,怎么弄的整个门派人心惶惶,她有这么娇贵么?”
“泻药?”齐雲有些疑惑,而后冷冷问:“所以毒真的是你下的?”
“是又怎么样?”孟繁星眼眶发红,因为捏紧拳头身体看起来有些僵硬,声音变得尖利,“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关心她,我有哪点比不上那个花瓶?”
齐雲赫然沉下双肩,看起来有些泄气,“还是因为我?”
“是!”大颗眼泪从孟繁星眼中滴落,“这么多年你都不知我对你如何么,为什么她才来几天你就开始护着她!”说罢孟繁星蹲下伏在膝上开始大声哭泣,双肩不听抽动。
齐雲看了孟繁星片刻,他心中不知如今这种局面该怪孟繁星还是自己。
也许自己在发现孟繁星心思时早些拒绝她,抑或在发现孟繁星对唐扉的敌意时及时制止她都不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转身朝后山走去。
此时已近掌灯时分,孟津渡命人提了饭菜过来,其余人都挤到了旁边厢房用饭。
齐雲恍惚着走进唐扉的房间,见杨匀泽坐在长案后的椅中,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身前,怔怔看着唐扉。
他身前一幅画轴展在案上,齐雲走近去看,画上杨匀泽骑马挽弓,正英姿勃发地射向天边的明星。
“是繁星。”齐雲不想太多铺垫,“因为我。”
杨匀泽抬眸看了看齐雲,并没有惊讶,伸手将画卷卷起,小心系好绑绳搁在一旁,淡然道:“凌风担心晚晚安全,留了个眼线,除了在后山和‘镜’中,昨日只有繁星去过晚晚房间。”
“为什么不叫她来问?”
“她走不了,七日后再说。”
原来杨匀泽已经猜测到是孟繁星。
“事是因我而起,不论以后繁星或者萧雪怎样,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杨匀泽抬眸看了看齐雲没有言语。
齐雲回想起刚才在孟繁星那里的谈话,突然察觉出有什么不对,“繁星刚刚说她只下了泻药。”
杨匀泽沉思了片刻,匆匆起身来到岑玉楼所在厢房,单独将岑玉楼叫出门外,把刚才齐雲说的话告诉岑玉楼。
岑玉楼听罢只哀叹了一声,道:“那药瓶我一直是装泻药的,之前繁星来她应该看到过,但后我来清理一批药材,重新将剩余药材装瓶,拿回‘雪虫’那日正好手边有一空瓶,便装了进去。”岑玉楼面上有些无奈,“放在药架最高层角落,想不到她也找得到,瓶上写有字笺,可能她没有看见。”
听岑玉楼说完,杨匀泽重新燃起的一丝希望也破灭。
嘱咐岑玉楼暂时不要将孟繁星之事告诉师祖和师叔,杨匀泽又回到唐扉房中呆坐。
其间程三叫了几次他去吃饭都没回应,直到程三叫来了吴非白,二人守在唐扉床前,杨匀泽才去厨房简单用了几口饭便又回到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