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匀泽安顿她坐在椅子中,在盆中倒了些温水,半蹲在她身前拿着纱布轻轻的给她清洗伤口。
杨匀泽见唐扉有些茫然失神,轻声道:“刚才是我不好,没有提前和你说清楚。”
唐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
包扎完毕,杨匀泽仍蹲在唐扉身前,他沉默许久,道:“晚晚,明日我要下山了。”
“下山?”唐扉抬眸看向杨匀泽——后天便是上元佳节了,杨匀泽当然要回家陪爹娘了。
唐扉轻声道:“嗯。”
“你要不要回我府上过上元节?”
唐扉心想她并不是杨匀泽什么人,杨匀泽可能只是礼貌上邀请,笑道:“谢杨大哥好意,但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入门遴选了,我这练得还差得多,就不去了。”
“嗯。”杨匀泽并未强求,起身踱到书案前,见书案上摆着一幅未画完的画,偏过头查看,发现这画中竟是自己。
唐扉忽然反应过来,急忙跑到书案前拿起画背在身后。
杨匀泽轻声问:“这个是要送给我的么?”
唐扉点了点头,脸颊更红了几分,将画轴卷起,搁在一旁,道:“还没有完成,等下次见面再送给你吧。”
“好。”杨匀泽沉默地盯着书案许久。
他神色复杂,眸中似乎有隐忍,有歉意,还有悲伤。
半晌后,他神色恢复平常,绕过书案坐到书案后的椅子中,滴水研磨,在纸上描画。
唐扉走近查看,发现杨匀泽正在纸上画一些棋谱似的点阵。
约莫一炷香功夫,杨匀泽画了十几张,每张旁皆标注了一些文字。
杨匀泽将这些纸平铺在书案上晾干墨迹,转眸道:“晚晚,这些是我整理的一些八卦梅花阵的步法,还标注了适合何种情形,我走后你可以继续在这里和三叔练。”
唐扉拾起这些纸张查看,左侧画出了梅花阵的木桩和步法顺序,右侧则是描述适合何种情形,清晰明了。
“谢杨大哥。”
“晚晚,还有一事想和你商量。”
见杨匀泽神情颇为严正,唐扉道:“杨大哥你说。”
“绥武地处边陲,之前这里战乱频发不事农耕,最近稍稳也开垦了很多荒地,但这里的气候与中州不同,京城下发的农耕时令安排不适合这里,所以所以待你结束这里的任务我想请你到绥武帮忙组建绥武的测历机构。”
唐扉惊道:“杨大哥,你太高估我了,我也才入司天台不久!”
“晚晚,不必想得太复杂,京城的司天台职能颇多,但绥武只需要测定节气,到时你只需帮忙择人、制定职位和职能就好。”
唐扉心中犹疑片刻,想到杨匀泽这一路帮自己这么多,自己理应帮忙,于是道:“好,我可以试试。”
“那过些时日我就向京中请旨。”杨匀泽见唐扉脸上视死如归的神情不禁轻笑,“可能会稍稍晚些回京城,要不要我给你爹娘寄信问下他们的意见。”
唐扉忙摆摆手道:“最近我也要给他们写信,到时我会告诉他们。”
此时已近亥时,杨匀泽起身道:“时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嗯,杨大哥你伤没完全好,也早些休息。”
杨匀泽掀帘而出。
片刻后,唐扉忽地追出去,叫住刚要进门的杨匀泽,“杨大哥,我入门遴选那日你会来么?”
杨匀泽低眸沉思片刻,道:“晚晚,我不确定到时……”
不等杨匀泽说完,唐扉便笑:“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
“早点睡吧。”杨匀泽柔声嘱咐。
唐扉轻轻点头,转身回房。
杨匀泽看着唐扉消失那处,他又转回身,走到院中望着那些梅花桩怔怔出神……刚刚他是那样想拉住她的手,告诉她自己喜欢她,可……他还不能。
第二日唐扉起了个大早想要送杨匀泽,来到院中见三叔在打拳,问道:“三叔,杨大哥起来没呢?”
“起来没?”程三一边打拳一边笑道,“卯时不到就走了。”
“走了?”唐扉忙走到杨匀泽房门前,拉开门看,果然空无一人。
“他不让吵醒你,让你多睡一会。”程三收了招式,吐纳一口气,叹道,“今日是他大哥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