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匀泽轻轻瞥了一眼唐扉,犹疑道:“有……不敢瞒二位师父,徒儿想带晚晚在这休养一段时日,她一月后要参加入门遴选,所以徒儿还想顺便带她修习下初冬剑法和八卦梅花阵。”
“算为师们没有白替你守了她一天一夜,你这傻小子对师父们还算坦诚。”青衣老者眉目间一片欣慰之色。
唐扉听程三如此说,忙道:“晚辈不好,一点小病还要劳烦二位长辈。”
“不用和我们道歉,匀泽那天抱着你来,胸前衣服都被血染透了,我们两个老家伙还能看着他熬死么。”程三说得有些愤然,“你要谢就谢我这傻徒弟吧。哼……别人还信不过,非得我俩这老骨头在那守着才能放心。”
唐扉转眸看着杨匀泽,心中感激,但又不知怎样说出口,她欠杨匀泽的太多了,不是一两句感谢就说得完。
杨匀泽淡然喝了口茶,转头对着唐扉笑道:“和你没关系,上山时走太快扯到了。”
唐扉看了看杨匀泽胸口,收回视线,低眸继续饮茶。
“你们年轻人的事啊,我们这些老家伙管不了啊。”程三支起身,活动活动臂膀,一瘸一拐地朝着门走去,“我回去歇着了,有事明个再说吧。”
杨匀泽见另一位师父也面带疲色,带着唐扉起身告辞。
杨匀泽出门后,唐扉一直跟在他身后,唐扉很想找杨匀泽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说什么……
杨匀泽走至厢房门口,掀开门帘,转头笑道:“进来坐吧。”
唐扉轻轻点头。
一张床,一张长案,一把圈椅,有一面墙上贴了一张皮质舆图,唐扉看不出是哪里,除此别无他物。
杨匀泽拉来椅子,摆在唐扉身后,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床边。
“杨大哥,我住的是你原来的房间吧?”唐扉轻声问道,手指轻轻摩梭着衣袖。
“嗯,还住得惯么?”
“我们换过来吧,我身体已经好了,你需要好好休养。”唐扉认真道。
“有什么不同么?”杨匀泽看着唐扉
唐扉环顾四周,答不出来,像犯了错的孩子般站着低头摆弄衣袖,半晌才吱呜道:“杨大哥,你别再对我这么好了,我不知该怎么报答你。”
“我不需要你报答。”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一定要报答我?”
唐扉低眸轻轻点头。
杨匀泽走到长案边,将散乱的书文整理好,笑道:“那你以后想好再告诉我吧。”
“哦……那杨大哥,我先回去了。”
“嗯,回去好好歇着。”
唐扉满怀心事地出了门。
唐扉悻悻地从杨匀泽那离开,回到房间就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
“我能为杨大哥做点什么呢?”她觉得自己太笨了,什么都不会,如果她会可以每日给杨大哥烹调些营养羹汤,帮他快些好起来。
想了半日除了打算每日帮他清理包扎伤口,还是没有想出什么。
晚饭时,杨匀泽来敲门叫唐扉用饭,二人一起来到西侧厢房,坐好后杨匀泽又吩咐凌风去叫二位师父来。
唐扉看着满桌的菜肴,手撕羊肉,炙烤猪颈、龙井虾仁、脆皮糖藕、锦绣茄盒……有她在杨匀泽府里吃过的菜式,甚至还有她的家乡菜,唐扉心想不知哪位师父和自己是同乡,口味都如此相似。
二位师父入了座,凌风、凌雪也一起坐下来。
看着满桌佳肴有些摸不着头脑,程三捏着筷子问道:“徒儿啊,今日是什么大日子么?”
杨匀泽表情平静,笑道:“徒儿特意学了一些师父们喜欢的菜式,这次有空特意做来尝一下。”说罢动筷给两位师父碗里添菜。
“我们喜欢……么?”程三看了看杨匀泽,脸上一片云淡风轻,又看了看旁边的唐扉,重重点头:“好,喜欢!”
唐扉一脸吃惊地看着杨匀泽,“杨大哥,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嗯。”杨匀泽抬手给唐扉夹了一只虾仁到碗中。
唐扉很难消化这个事实,杨匀泽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饭的人。
吴非白首先动筷,尝着一块茄盒频频点头。
看着唐扉一脸惊疑表情,程三略带骄傲地说:“我这徒儿十三岁起,我们的饭食都由他准备。”吃了块羊肉到嘴里,两腮翻动,不禁赞道:“以后啊,哪个小娘子嫁给我这徒儿可有得享福喽。”
凌风见状赶紧起身斟酒,“三叔,白叔,将军和小唐大人和凌雪不能饮酒,咱爷几个喝点。”
这几年平日里这后山只有吴非白与程三,今日如此热闹他二人心中喜悦,都多饮了几杯,不等吃完就被凌风和凌雪扶回了房休息,待二人回来老远看到自己家将军给唐扉添菜,觉得二人似乎回去也是多余,直接都转回了自己厢房休息。
杨匀泽先撂了筷,唐扉又慢条斯理地吃了一阵才吃饱,拿出锦帕轻轻擦了擦嘴 ,笑道:“杨大哥看不出你竟然会做饭,还做得这么好吃。”
“做多了就会了。倒是你,多日不见,胃口变好了。”
“嗯!吃饱了才可以练剑,才可以扫石阶,才可以爬上藏书阁,才可以发热,才可以半夜不被饿醒。”唐扉说得自然,说罢小心将锦帕折好放回身前荷包中。
杨匀泽听唐扉如此说,敛了笑容,“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