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房门上厚重的门帘掀开,一抹颀长身影映入唐扉眼中。
“杨大哥?”
杨匀泽拎着个食盒看着怔怔望着他的唐扉,笑问:“感觉好些了么?”
唐扉睁圆了眼盯着杨匀泽,心想她又在做梦了,那这梦也太真实了,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是疼的,不是在做梦。
杨匀泽走近,将食盒放在长案上,拉了张软椅坐在唐扉床旁。
唐扉开始细细打量起杨匀泽。
杨匀泽瘦了,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使他更添了几分英气,嘴唇似乎有些苍白,一定是受伤了还未恢复好,想到这里唐扉有些担忧地问道:“杨大哥你的伤怎么样了?”
“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杨匀泽边说起身给唐扉倒了杯水。
唐扉稍稍安心,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道:“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在这?”
“你在房中晕倒,我来给师父师祖们拜年恰好路过你房前,就把你带到师父们这里诊治。”杨匀泽抬手轻轻揶了揶被角,“我已经请师祖来看过了,只是染了些风寒。”
唐扉只能想起那日想去关门,后来摔了一跤,再后来的事情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笑道:“我觉得我已经完全好了。”笑得眉目弯弯。
“师祖说你不仅是受了风寒,也有些积劳,最近就在这里修养吧,等完全好了再回去。”
唐扉支吾道:“可……可我还要晨修,还要练剑,还要扫石阶,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入门遴选了。”
“我这些时日也要在这里养伤,可以顺便教你。”
“你教我?”唐扉瞪大了双眼,长睫毛扑闪了几下,吃惊地看着杨匀泽。
杨匀泽嘴角带笑,“你信不过我?”
“没有……”唐扉想起来她在绥武将军府的那些时日,杨匀泽每日都忙到深夜,“你最近不忙么?”
“军中医士说我最近不能劳累,府里大小事务现在都由他们几个打理。”
“教我习剑会不会也太劳累了?”唐扉担忧道,“再扯到伤口……”
“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正好活动下筋骨。”
“那就麻烦杨大哥了。”唐扉嘴上答应,但心中却盘算着不能让杨匀泽太操劳,初冬剑法的套路她已经基本记牢,只要每日自己勤加练习便好。
杨匀泽走到长案边,打开食盒,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唐扉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味,忍不住咽口水。”
“吃点东西吧。”杨匀泽端着碗放在床边,又从食盒中拿了几只小碟,“师祖说你醒来可能味觉还未恢复,特意给你带了几样调料。”
唐扉此时饥肠辘辘,顾不得诸多顾忌,闻着气味找到醋碟,一股脑都放入碗中,端起碗斯文地吃起来。
杨匀泽怕他盯着她看她不好意思,便坐到书案后,翻整起书案。
唐扉吃光了所有馄饨,轻轻将碗搁在床边,她见杨匀泽还在低眸看着手上书文,不好打扰他,便无聊地坐在床上胡思乱想,时不时地偷偷打量杨匀泽,手偷偷在被子上描画他的眉眼。
约莫一炷香功夫,杨匀泽蓦地抬头看向唐扉,正好与唐扉四目相对。
唐扉似是做坏事被发现般立马转头,眼神有些躲闪,脸上泛起红云。
杨匀泽笑得不着痕迹,走到唐扉床边,将碗碟一一收回食盒中,“一会让人送一套干净的冬衣来,你可以下床走走。”
唐扉听这话脸上红云更重了几分,低声问道:“我原来的衣裳……”
“你生病那日衣裳已经被汗浸湿,我让凌雪帮你换了。”
听到凌雪唐扉终于松了一口气。
杨匀泽走了没多久,凌雪便送来几套冬衣。
冬衣颇为厚实,最外又缝制了一层菱纱。
凌雪特意提起衣衫展示给唐扉看,笑道:“将军特意嘱咐做成萧雪派服样式,以后小唐大人平日里也可以穿着。”
唐扉笑着接过冬衣,轻轻抚过,“想不到你们将军还挺细心。”
“是啊,将军那日看见小唐大人手上生了冻疮就让我去订制了。”凌雪拉过唐扉的手仔细查看,“嗯,用辣椒秸秆水泡过,又涂了冻疮药,小唐大人的手都好得差不多了。”
唐扉心中顿时升起丝丝暖意。
从业京城出来到现在她一直被杨匀泽照顾着,她对这种照拂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她也不知她自己能为杨匀泽做些什么,也许到她离开都没有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