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扉内心起伏——已经十几日没见杨匀泽,她想知道他在边关怎样、伤口是否重新裂开、战事何时结束。
她不由轻轻叹气,暗暗打算今日回去便给他府上写信。
“合——嬉——拨云……”齐雲继续挥剑运招,一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纷纷惊叹入门剑法竟然被齐雲舞得如此精深微妙,不停有弟子发出惊叹之声。
“注意看!”正在唐扉心思飞远时,突然听到齐雲声音,心中一惊,知一定是自己神游被发现,赶紧回神仔细看。
“……东风解。”齐雲运完最后一招,收剑肃立,“这就是全部十六式《初冬剑法》,之后入门遴选会要求每人做一遍。”
人群中发出一阵呜呜呀呀的声响,不久有一女弟子鼓足了勇气,上前道:“齐……齐师兄,这太难了,只剩两个月,感觉学不来。”说罢满脸通红。
其余弟子见她这般模样便在旁哄笑,有顽皮弟子高声打趣道:“没关系,小秀,齐师兄会单独教你。”
被唤作小秀的女弟子脸更红,带着一丝娇羞。
齐雲面上不带任何表情,遗世独立,似这件事与他无关,待众弟子归于平静轻声道:“事在人为,不要求每人都练得和我一样。”
唐扉觉得齐雲一定是见得太多了女弟子这般模样,现在已经无感了吧。
“今日我们学第一式‘轻云’。”齐雲抬剑缓慢做了一遍,姿势如在天空中无拘无束的云般飘然,完毕轻轻定身道,“每人去剑架上挑一把剑。”
众弟子纷纷过去挑了合手的佩剑,待轮到唐扉挑选时唐扉发现剩下的剑不是偌大无比就是重到根本提不动,没办法只能选了其中最轻一把,但是唐扉握在手里仍然只能用两只手一起抬着。
唐扉在心中苦笑,自己现在怕是连剑都拿不起,怎么练剑——自己还真是寻了条崎岖之路啊,心下打算着今日站在最后蒙混过关好了,明日去让小师姑帮忙找一把合适的佩剑。
“唐扉,站到前边。”清风般的声音传来,却惊得唐扉出了一身冷汗。
唐扉忐忑地托着剑从最后走到最前,依稀还记得似乎早晨也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齐雲看了看唐扉手中的剑,转身从石碑边取来一只木剑,递给唐扉,将那沉重铁剑轻轻一扔便仍回了剑架,恰好插回原来位置,好似只在投一枚石子。
唐扉吃惊看着齐雲,齐雲缓缓走回,重新做了一遍‘轻云’。
整个上午唐扉都似乎在与这把木剑搏斗,挥剑轻挑便会挑到自己的衣裳下摆,抽剑便会刮到自己长发,提剑更是切到自己手臂,幸好只是一把木剑,否则唐扉觉得自己此时肯定已经伤痕累累,衣不蔽体了。
齐雲在一众弟子间漫步,眼光独到,总是能发现弟子动作错误原因,经他提点之人皆会有很大进益,但齐雲看唐扉练剑时却从未指点,一次唐扉向前轻挑竟挑到了齐雲的衣角,齐雲只是驻足片刻便离开。
唐扉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差,根本没有指点的意义了吧。
午时前,近道坪上的所有人散了,唯独唐扉被留了下来。
唐扉以为齐雲可能会单独把自己留下来指点一二,可令唐扉失望的是齐雲只淡淡地说了句:“打扫完膳堂把山门到藏书阁的所有石阶清扫一遍。”便提着剑走了。
“是,师兄。”许久唐扉才轻声答道。
午时的太阳微微灼人,唐扉拿着木剑独自站在近道坪,像一尊单薄的雕像,许久不曾动弹。
突然唐扉抬起脸面向太阳,使劲呼吸了一口,嘴角微微上翘。
阳光已经晒干了两颊的汗,身上也暖融融的,唐扉轻轻走向了膳房。
远处房屋的青色飞檐上,黎川斜斜地倚着,伸了个懒腰,跳下房顶,向着藏书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