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川转头好奇问:“你认识他们两个?”
“齐少侠,哦不……齐师兄在邺京城救过我,杨大哥算是朋友。”唐扉坦诚地道。
“你认识的人还真不少呢。”黎川起身,“快抄吧,一会早点下山。”嘱咐完便出了门。
过了约莫一炷香功夫,黎川提着个布袋走了回来,将布袋放在唐扉案上道:“明日一早把这个穿在里边。”
“是什么?”唐扉打开布袋查看,却看不出是什么。
“守膝,小时候我总被罚跪,全靠这个。反正我留着也没用,正好给你,”似是怕唐扉不要,又道:“膝头保护好了,否则你没法通过入门遴选。”
唐扉拿出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内里是长羊毛,外面则用多层粗布缝在一起,最外层的粗布上秀有精致的燕子图案,套在膝盖上既暖和又不会显得笨重。
“你真的要把这么好的东西给我用么?”
“用完还我就行了。”
唐扉听黎川这么说,心中打算一定小心着用。
黎川看了唐扉摆弄了半晌,盯着唐扉的指甲问道:“你的指甲前两日还是橙红,今日怎么又变成粉色?”
唐扉伸开十指,道:“用凤仙花染过色。”她从身前荷包中掏出许多干花瓣,“就是这种。”
黎川拿在手里看了半晌,不屑道:“花哨!”
“不好看么?”唐扉疑惑地看向自己指甲。
“还行。”
元狩四年腊月十六,今日有三件不寻常之事发生。
第一件是大家翘首以盼的大师兄齐雲终于归山。
作为萧雪第三代大师兄,也是萧雪派武功传承最好的弟子,众多外门弟子都希望能被他指点一二,好在两个月以后的入门遴选中‘技压群雄’,因为这牵扯到以后师兄弟座次的排定,谁都想排在靠前,被师兄师姐门颐指气使惯了,当然也希望能够这样对待后来人。
第二件对比齐雲的归来让人更觉得不可思议——传说中的萧雪第三代二师兄出山了。
当前这些外门弟子根本不了解这位二师兄,只是偶尔在膳堂得见,并且被传说为二师兄的这位人物看起来有几分颓靡,所以大家也根本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二师兄。
外门弟子中有爱八卦的打听到,传说这位二师兄天赋过人,是第三代中除了齐雲的第二人,并且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就是脾气有点差,已经三年没出现在任何武功修习场所了。
第三件就没那么让人重视了,只能做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前几日来住在山上的那位漂亮小娘子也要参加萧雪派的入门遴选了。大家对这件事的看法还有五分准确,就是这小娘子一定不是真想习武,因为无论从穿着打扮还是从身板上看她应该都不是认真的。
卯初,正是破晓前最黑暗的时辰,近道坪上的萧雪弟子拖着还未清醒的身体三三两两地在准备列队,四周的火把有些明亮有些已经半熄,给这道场增添了几分斑驳之感。
齐雲负手肃立在石碑前,火把从身后为他的脸颊与银冠照铺上了一层金色,一袭素蓝派服亦是被焰气沾染。
道场上的弟子,尤其是女弟子都看得移不开眼,当然这也包括此时正站在齐雲身后的孟繁星。
孟繁星今日看起来似乎打扮了一番,虽也是萧雪派服,但未着银冠,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上面还簪了别致的珠花。白城拿着名册站在她身旁。
之前被传说为二师兄的颓靡青年,今日穿上了严整的派服,甚至带了银冠,剃了胡须的脸庞看起来棱角分明,模糊中能感觉到几分桀骜,背着双手站在齐雲身旁。
他目光在人群间游移,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卯时一刻,道场上已经整齐地站满了人,白城走到齐雲身前请示是否可以开始唱名。
齐雲点头,白城便拿着名册高声念起名字,被念到名字的弟子都高声应和,差不多持续了半刻时间,白城念到最后一人:“唐扉。”
一片寂静。
“唐扉。”白城又念了一遍名字,仍然是一片沉寂。
正在白城摇头拿着炭条将在唐扉名字后划上一道的时候,“在……”
唐扉跑得气喘吁吁,站在近道坪入口处,一手支着膝,一手拍着胸脯喘气,拢住长发的发带此时已经坠在了肩膀上,待喘气稍稍平息,抬首道:“抱歉,我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