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想探探屈幼怡的底,况且这镇子她和巫允献都没逛全,暂时也不想走。
“微水小姐是个爽快人,屈某最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屈绾眼底笑意更甚,她转头对站一旁的珊婶吩咐道,“珊婶,你派人重新收拾祥平院给两位姑娘住。”
“是。”
万俟微水四处看了看,开口问:“那个老人家呢?”
“死了。”屈绾神色未变,只轻轻抚了抚衣袖,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死在了厨房里。”
坐在一旁的屈幼怡垂下眼眸,掩盖住眼底的兴奋。
万俟微水眉梢一挑,诧异问道:“什么时候死的?”
“就在你们将凶手带来前一秒。”
前一秒?是死在芍药花灵之前,还是死在芍药花灵之后?
万俟微水万分疑惑,她又道:“可否看看尸体?”
“尸体还在厨房,崇山派的人去看了。”
万俟微水还是来到了厨房,老人的尸体被抬了出来,她能感受到老人体内微弱的魔力,但是并没有芍药花香。
就在万俟微水转身想要离开之际,她忽然瞥见老人的黑袍上沾着一根枯枝,她俯身拾起。
凑近细看才发现是一根干瘪的花茎,她不假思索地拿着这根花杆与芍药花杆进行比对,二者如出一辙。
最重要的是,这干瘪的花茎上还有丝丝熟悉的灵力,好像是………纪兮的灵力。
黄昏将至,天边残阳如血。
祠堂内烛火通明,牌位前放着数十盏长明灯。
屈绾正站在牌位前,手里拈着三炷香,她将香举至胸前,闭目垂首,口中念念有词。
香烟袅袅上升,萦绕在她周身。
吱呀———
木门被缓缓推开,冷风灌入祠堂,烛火忽明忽暗。
一道粉色身影走进祠堂,她反手将门掩上,走到屈绾身后,轻声开口:“娘。”
屈绾应声睁眼,她将香插入香炉里,头也不回地说:“跪下。”
屈幼怡提起裙摆,双膝跪在蒲团上,她挺直身板,目光直直望向供桌上的牌位。
“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
屈绾的声音在空荡的祠堂里回响。
“女儿不知。”
屈绾猛地转身,声调骤然拔高:“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女儿听不懂娘在说什么。”
屈幼怡面不改色。
“你没有教导好你弟弟,还放任他继续顽劣。”屈绾一字一顿道。
屈幼怡终于仰头看向屈绾,问:“娘何出此言啊?”
屈绾冷笑一声:“小时候别家公子抢你的零嘴,你转头就把石头塞他嘴里,扯你辫子,你立马扯他头发,硬生生扯流血。”
“上学堂的时候,同窗在你的课业上涂涂画画,你当场就将他的所有的书籍撕了个粉碎。”
“你弟弟骂你,弄坏你的花,还抢你的东西,你若是口头教育他,我都觉得你仁慈,结果你处处忍让。”
“屈幼怡,你是这么软弱的人吗?”屈绾俯下身子质问道。
烛火映照,屈幼怡眼中泪光闪烁,她上手揪着屈绾的裙子,十分委屈地说:“娘,外祖母宠爱弟弟,谁都打骂不得,我有什么办法?”
“珊婶说你吩咐过家中的仆人,让仆人全都把嘴巴闭紧,不得向外祖母泄露你弟弟做的坏事,说是怕弟弟被外祖母惩罚。”
“屈幼怡,当真如此吗?”
屈绾冷哼一声,挥开屈幼怡揪着自己衣裙的手。
“府中死的仆人都是外祖母的人,你好狠的心啊。”
屈绾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的语气里倒没有过多的责备,反而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欣赏。
现如今,她只有屈幼怡这一个女儿,将来的铺子注定要交到屈幼怡手上,狠戾的手段倒是让她放心了些。
“娘可真了解我。”屈幼怡变了脸色,她抹掉眼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款款起身,理了理腰间凌乱的佩饰。
屈幼怡的骨子里就流淌着名叫“野心”的血液,自打记事起,她就羡慕着屈绾打理铺子时运筹帷幄的模样,更向往外祖母执掌屈家时雷厉风行的做派。
她想像她们一样。
起初,小少爷出生后,屈幼怡还是很开心的,但是当她在学堂上听见夫子说只有男人才能当家主,还阴阳她和她娘时,她心中气愤不已。
这口气屈幼怡可忍不了,有仇当场报是她的作风。
她趁夫子睡觉,硬生生拔掉了夫子所有的胡子,最后夫子捂着鲜血淋淋的下巴跑出学堂。
从那天开始,屈幼怡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她总觉得小少爷会夺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于是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引导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