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丁从来都是顺着主子的,闻言立刻递了一副鞭子,嘴上骂着:“我们主子愿意自降身价娶你们女儿,你们这是三辈子的烧了高香了,有福不知道享啊,还想着逃跑?”
李耀祖接过鞭子,第一边鞭打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说不说?”
祝大成吓得半死,无从辩解,只好硬着头皮去扛第二鞭,
鞭影破空而至的刹那,一道清叱划破夜色:“住手!” ,引得众人侧目。
“鹃儿?”彭三妹似乎没料到她真的会回来,祝大成骂来:“你想害死我们两个吗?”
祝鹃儿从门外冲进来,徒手攥住挥落的鞭梢,昂首直视李耀祖:“你做什么?冲我来便是!”
李耀祖看着她倔强的脸,心底那股好胜又起来了,他缓缓的围着她转了一圈,说:“你哪儿去了?”
祝鹃不说话。
“世上哪有人不爱钱财?”李耀祖阴鸷的目光在祝鹃儿脸上逡巡,忽然掐住她下颌:“你装什么装?那穷书生根本就是窝囊废一个,比不过我一个脚趾头,甚至我要他死,他就活不了!”
王生之死更成为祝鹃儿之痛,祝鹃儿愤恨地回看他:“李公子以为,人人都稀罕你这臭钱?”
李耀祖反手欲掴,却被她擒住手腕。月光照亮姑娘眼底寒芒:“明日花轿照抬,喜堂照拜——但你要再动我爹娘一根指头……”她突然抽出鬓间银簪,尖端正对自己喉间,“我就让你喜事变丧事!”
李耀祖见她实在刚烈,眼睛通红,钢中带柔,也有一番滋味,于是笑着搓搓手,手搭上了她的肩头:“我哪里舍得打我的小娘子呢。”
祝鹃儿一把他将他的手打开,李耀祖大笑起来:“你生气的样子可真好看。”
簪尖刺破皮肤渗出血珠,李耀祖僵在原地。
祝鹃儿面色难看至极,李耀祖才虚情假意去扶祝家二老:“方才都是误会,岳父岳母莫怪。”
祝大成夫妇战战兢兢起身,连道不敢。
“不会就好。”李耀祖冷笑,
林婆子扑上去跪下,瞪大了眼睛:“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李耀祖看她疯疯癫癫,一脚踢在她肩膀上:“轮得到你教我做事?”
“今晚把这围成铁桶,只许进不许出。”他转向祝鹃:“我看看你是不是能长出翅膀来!”
一时间家仆得了命令,乌泱泱的在院子里。院子外找了位置守着。
李耀祖这才满意离去。
彭三妹与祝鹃儿母女抵足而眠,一夜无话。
后半夜,狂风骤雨,电闪雷鸣,震撼人心。
严漱玉在客栈中,将王生的书信用盒子已打包好,只是去向不知何往。
她轻叹一声,将木匣藏于床顶横梁。明日喜宴,祝鹃儿邀她以娘家人身份赴席,倒是正好问明这遗物该如何处置。
师姐约定的半月之期已过,若明日再无音讯,她便要即刻动身前往翠竹镇找师姐汇合才行,免得耽误正事。
乘风镖局。
书房烛火摇曳。
舒颂今的面前是几册票号的流水,楚成玉与他一人一册在翻看。
舒湛川一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这场景。
看来白良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好,真拿了青砖头装进去把流水换出来了。
舒颂今抬头看他一眼,笑得人畜无害:“原以为日昌票号分号遍布天下,没料想多是空挂招牌的。”
舒湛川讶异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够从流水里头抓出重点:“哦?”
舒颂今指了指他们在京城的几家票号:“京城数家票号只是挂日昌票号的牌经营,李家只收加盟银两,实则背后另有主人。”
“那你有得查了。”
“正是。”舒颂今作惋惜状:“哎呀呀,贤侄真不考虑随我回京?这般能力,埋没在镖局可惜了。”
舒湛川只从兜里拿出那一片破碎的飞钱,递给舒颂今:“或许这个东西可以帮你缩小范围。”
舒颂今捻过飞钱碎片,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诶——到此为止,朝廷党争之事,莫要扯我。”舒湛川抱臂倚门:“东西给你们了,你们自己查去。”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扣门,得了允许推门而入。
狍子进来一看里头还有个舒湛川,不由得诧异,这二当家动作真快,明明方才人还在渡口。
“如何?”舒颂今问。
“回禀殿下,无力回天,人已经死了,”他上前下跪,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装的物件,打开盒子呈舒颂今,“但证据我们拿到了。”
舒湛川一眼望去,那盒子里赫然是一份血书和一支湘妃竹毛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