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碗喝下去,浑身都舒坦起来。
“厨房门口挂的有菜单册子,你们还想吃什么提前给我说,食材够了都能安排。”
“你怎么这么会做菜?为了开民宿特意学的吗?”现在年轻人会做饭且喜欢做饭的人很少了。
詹明丽拿了双没用过的筷子,将莲藕拌均匀,“不是,我小学五六年级开始学的,那时候农业还没有机械化,农忙的时候大人都没时间做饭,就是我和哥哥做。起初我哥个子高他掌勺,我就负责烧锅,后来够着灶台了就开始轮流做,慢慢就学会了。毕业后搬到设计院员工宿舍,为了放空大脑,让自己的思维从那堆图纸里面脱离出来,就又开始做饭,我觉得做饭的时候很放松。”
盘腿而坐的另外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摇了摇头。
“你这也算是解压方式的一种,我有的时候也会想学做饭,但是真正去学的时候又发现做饭是特别需要专注的一件事。放菜的顺序有讲究,火候有讲究,调味品放什么放多少更是有讲究,稍一跑神,一道菜就废了。所以后来我就放弃了,找了其他乐子解压,你们猜猜是什么?”
方一敏添了第二碗,自在的晃悠着肩膀问她们,眼神很神秘,笑容很邪恶。
待两人都摇了头,才得瑟的说了两个字。
宋绮珍听得屏住呼吸往后仰了一下,虽说她在国外待过,但思想还是很保守。
詹明丽一向比较冷静,问道:“做/爱不是很需要感觉的吗?”
“不是还需要有爱情吗?”宋绮珍也疑惑,她并没有听说方一敏有对象。
碗里的汤还热着,方一敏放下勺子,准备给这两个人好好上个课,“以我三十多年的个人经验来说,欲望大致分两种,一种就是由大脑和情感支配,就像你们说的,需要有感觉有爱才有欲望。另一种就是被动物的原始本能所驱使,随时上头,来者不拒。”
詹明丽听完支着下巴摇了摇头,表示都不理解,可能她既没有爱也没有原始本能。
“按照你的意思,欲望也可以是判断爱不爱一个人的标准?”宋绮珍想知道。
“当然,如果你对一个人没有感觉,别说有生理反应,哪怕是肢体接触都接受不了吧?”
其实方一敏情感生活并不丰富,只是现在交往的恋人不适合公开,但是看透宋绮珍并不难。她性情内敛,对人有很强的疏离感,在感情里必定是有洁癖的那种人。
如果她对一个人没有动心,必然不会起什么歹念。
见宋绮珍皱着眉不回答,她也不催问,只重新拿起汤勺搅动碗里的热气,想让它快点凉。
“绮珍,你谈过对象吗?”
詹明丽有些好奇,其实她很不善于这种深度的交谈,也不爱探寻别人隐私。
“没有,所以不太懂,想不明白。”
宋绮珍很迷糊,她从来没把爱和欲放一块去想过。
“现在不明白没关系,遇到让你忍不住想要发生关系的人,你就会豁然开朗。感情这种事,就是天时地利人和,所以才有一个词叫缘分。”
成年人在酒精催动下聊点成熟话题,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喝完说完也就散了。
只是有人把这段话放在心上睡不着了。
宋绮珍关了灯躺在床上,阳台的窗户有一扇没有合严,淅沥沥的雨声不住传来,她还在想着爱和欲到底有没有直接关系,或者说,爱和欲对她来说,是不是就绑定在一起?
也许她并不是什么道德感很强的人,爱和欲是分开的。
她潜意识里对陈瑞玉起的那点歹念,也许就是恰巧陈瑞玉的一些肢体语言,烙进了她的脑子里。比如她关灯时的细长手指,挺腰时的曲线起伏,甚至她不经大脑的话……
人有七情六欲是多么正常的事情,也许就是她排卵期到了。
翌日清晨雨势渐小,因为下雨整个村子都安静了下来,只偶尔能听到几声鸡叫。
房间窗帘没拉,宋绮珍醒的很早,她走到阳台上看向隔壁,陈瑞玉已经起来了,打着伞在后院的院子里给鸡喂食,核桃摇着尾巴跟着她身后,脚上都是泥巴。
观察了好一会儿,直到陈瑞玉回到院子里,又抬头看向她这里,两人视线对视。
宋绮珍下意识往后躲,她第一次为自己眼睛不近视而感到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