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瑞玉说完话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视线锁定在宋绮珍身上,她装作没听见,自顾自的归置着东西。
本来自己气也不顺,也猜不到她在别扭什么,可是心里的想法又禁不住开诚布公的谈。想着她这次回来疲惫的很,实在是不想闹的更不愉快。
便转身望着门外的远山叹了口气,试图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来回几个呼吸之后,她回头看向屋子里,不知何时,宋绮珍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哀怨的看着她。心里被堵着的那口气在眼神对视的那一秒就泄掉了,伸手啪的一下摁住了门口的开关,室内立即陷入黑暗之中。
时间不早了,大家也都已经休息,没一处亮光可借。
可能是漆黑的环境更能让人平心静气,也能忽略掉彼此的眼神,让自己不那么难堪和尴尬。
不待宋绮珍质问,陈瑞玉望着她的方向,低声说道:“我去省城的初衷确实是为了接你,毕竟种子也不是非要去那里买,但是你却突然推迟了回来的时间,我有点生气又有点恐慌,担心你冷静下来之后,不想再回来种地。可是我自己想了想,种地又有什么好?为什么又非要盼着你回来?抱着这样矛盾的心情,我在省城待了三天,把能想到可以做的事情都去做了,不想让自己只待在酒店了胡思乱想。大概是因为这些事情,让我今天对你有一些情绪,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自从机场见面之后别扭的氛围,因为陈瑞玉的这些话缓和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情愫在空气中流淌,随着呼吸入侵到宋绮珍的身体,她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这让她很慌张。她怕陈瑞玉再说出些什么,比如她为什么害怕她不回来?比如她为什么非要在省城等她?比如她胡思乱想的内容是什么?
四周的昏暗只能让她勉强看到陈瑞玉的影子,她靠在门边,脊背弯曲着,单薄却倔强,
“是我没有算好时间,该道歉的是我,让你等了那么久。”她想快点结束掉这个谈话。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陈瑞玉的大度和包容,让她越来越放肆,流露出她性格中欺软怕硬的劣根性。不再在陈瑞玉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耍了小性子。
冷静下来想想,陈瑞玉今天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
半个月没见,本就认识不久的两个人见面后,出现了尴尬期,就是不知道聊什么。一直是陈瑞玉在努力打破这种尴尬,给她讲熊猫,积极解答方一敏的疑惑。
反而是她,觉得再次见面的尴尬一直没有被打破,责怪陈瑞玉不够努力,揪着她的话无限放大,甚至晾着她。
说起来陈瑞玉是她的朋友,是她的合伙人,不是她别的什么人,没有义务要去揣测她的心思,去顺着她哄着她。
甚至从小到大,她从没有要求过任何一个人这样对她。
今天却反倒对刚认识了两个月的陈瑞玉刻薄起来。
她搞不懂自己。
陈瑞玉不喜欢有隔夜仇,她也不想让宋绮珍因为这点事就胡思乱想,再休息不好。
“那咱们这就算说开了?明天还是好的种地搭子,行吗?”
“行。”
“那早点休息。”
陈瑞玉说完就往外走,想到还没开灯,就伸手往后捞了一把,将灯打开。
屋子里重现光明,宋绮珍呆呆的站在原地,只看见陈瑞玉的手闪现一下。
虽然个子不够高挑,可是陈瑞玉的手指细长,因为常年劳作,手要比常人的看着更有力一些,做什么事情都很麻利。
大概是身体的疲惫已到极限,或者是乡村静谧的环境确实很适合睡眠,这一夜她睡的很好。只是晨起洗脸时忽然想起自己夜里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未着寸缕的躺在陈瑞玉怀里,求她抱紧她,陈瑞玉不乐意,她就生气的去拽她的手,去抚摸自己。
而梦里陈瑞玉的手指如她昨晚关灯时一样的细长,有力。
在她最隐蔽的地方翻搅。
明明是荒诞无比的梦境,她脑子里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啊,宋绮珍,都怪你睡觉不穿睡衣。”
昨天她新换上了自己从家带的四件套,洗完澡后就直接窜进了被窝里,在熟悉的环境里,她习惯裸睡。
直到坐在楼下餐厅里,她脑子里还是那个梦,
“绮珍,你身体不舒服吗?”
詹明丽将早餐摆好,看着脸色潮红的宋绮珍,觉得有些奇怪,担心她是不是又生病了。
“没,没有,就是有点热。”宋绮珍捧着脸揉了揉,冲着詹明丽尴尬一笑。
詹明丽还是觉得不放心,想着等会陈瑞玉来了,让她带着去医院看看。
方一敏昨天休息的早,下楼的时候看到早饭已经做好,小米粥,馄饨,凉拌青菜,还有煮的米粉,“这也太丰盛了吧?”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多做了些,你喝咖啡吗?”
她新置买了咖啡机,用的是陈瑞玉从云城带回来的咖啡豆。
“美式不加糖谢谢。”方一敏在宋绮珍对面坐下,问道:“你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