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的时候也没耽误她收拾,将垃圾分类倒进袋子里,又把锅碗瓢盆都放进洗碗机里。
葛素英扫好地,歪在椅子上望着天流泪,白天忙着还好,现在安静下来,就忍不住想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好不容易觉得生活要好起来了,又遇到这场天灾,老天爷真的是一点也不眷顾她。
陈瑞玉洗漱好出来,看妈妈还在院子里坐着,走上前轻轻环抱住她。
“好了老太太,这跟咱之前碰到的困境相比,算什么呢?咱现在住在了新房子里,再也不用担心下雨房子漏雨。咱现在也不欠别人钱,都是别人欠咱们钱。张灵今天也把货款结了,酒店人家也是现结,还有宋绮珍给我投资的钱,咱手里富裕着呢!大棚钢架也没坏,换个塑料膜两千块钱就够了。”
“我还心疼庄稼,咱娘俩起早贪黑的伺候着,到了有收成的时候被糟蹋了,番茄红透了的烂了好几筐,平时咱们摘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怕磕了碰了损伤了。还有一地的小果,刚鸡蛋黄大小,可惜的很呢。”
“没事的,天有不测风云,破财消灾,咱们尽力就好。”
“唉,瑞玉,咱们怎么就那么难呢?”
“咱们不难,咱们的生活不是越来越好了吗?”
“是,咱们是比以前好过多了,以前咱那房子,一下雨就漏,修修坏坏,每次下雨我都不敢睡觉。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房子,足够咱娘仨住一辈子,吃得饱穿的暖,我是不该太贪心了。”
夜色渐深,母女俩相互安慰着,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隔壁民宿里,客厅里的灯还亮着,詹明丽在调整设计图。
楼上的宋绮珍也洗漱好,坐在床上摆弄她的佳能r50,车上的空间有限,她出来的时候本不打算带这台机器。可这是外公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次都没用过,内心有些愧疚,就拿出来了。
没想到还真有用得上的时候。
为了明天方便,她今天要先操作试试,民宿除了她和詹明丽,也没有旁的人。到了中厅看楼下的灯还亮着,问詹明丽能不能配合她。
詹明丽正准备休息会活动活动筋骨,立即答应了。
“能让大摄影师给我拍照,是本人的荣幸,不过我不会摆pose。”
詹明丽很少开玩笑,宋绮珍都有些不适应,“你就继续工作状态就行,我随机拍几张。”
就这样拍了几张,她翻看了一下,可能是夜晚光线不均匀,出来的效果并不理想,她又重新调试,熟悉相机功能,直到半小时后,才拍出略微让她满意的照片。
刚开始詹明丽还有些不自在,可是时间长了,她也就继续工作了。
“你看这张怎么样?”
詹明丽凑过去看了眼,点头道:“很真实,我的法令纹拍的很清晰,黑眼圈也很着重。”
……
“我回去帮你修一修,你本人没那么严重,是我锐化参数调的太高了。”
“不用,我就喜欢这样真实的,不过你怎么忽然想起来拍人像了?”之前她都是看她逮着风景拍。
“村长想让我给他拍照片,说要真实一点,不过我确实不怎么会拍人像。”
“不会是用来做遗像的照片吧?”看宋绮珍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她解释道:“之前他也找我用手机拍过,不过拍了好多,他都不满意。”
村长马上六十了,按说年纪并不大,不过很不幸的,去年查出了淋巴癌。目前是靠吃药保守治疗,家里人也都已经不再约束他,想吃些什么喝些什么都满足。
她把这些讲给了宋绮珍听,“不过你也不要害怕,村长他人很好的。”
“不怕的,那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多给他拍一些,努力拍出让他满意的照片。”
“相信你绝对没问题,你也早点休息。”
本以为只是一次老人家有备无患的拍摄需求,没想到村长的身体已是日薄西山。回想今天的饭桌上,陈瑞玉给村长准备的确实是锅底的肉,炖的更软烂,葛嬢嬢给村长备的也是没什么度数的米酒。
几位嬢嬢还贴心的给他切了洋葱。
原来大家都知道,没有人提却都在默默表达着对村长的敬重和关心。
第二天睡醒后,宋绮珍问了詹明丽村长家的位置,带着相机独自去了。
癌症后期,尽管有药物压制,可是身体的不适还是让人难以安眠,陈存粮天没亮就起来了。当了三十多年的村长,他习惯了每天早起后在村子里转一圈,只是看见稻田里大面积的倒伏,心情不免沉重。
民以食为天,对老百姓来说,能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宋绮珍没有走到村长家就碰见了人,他正在地头坐着,望着远处的青山发呆,清晨的薄雾笼罩在他周围,将他与四周融为一体。
她打开相机,站在不远处拍了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