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漆黑一片,厅内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灯光,两人争执间都未说话,只剩衣物的摩擦声。
没一会儿宋绮珍就放弃挣扎,往后一摊,任由陈瑞玉的腿托着她的腰。反正她坐了一下午,腰正酸疼,靠一会儿也好。
重心完全交托的瞬间,疲惫稍减,她不自觉发出舒服的哼叫声。
只一声,听的陈瑞玉心上麻了一下。
她看着紧挨着她的人,认真的说,“绮珍,谢谢你帮我。”
宋绮珍扭头看向陈瑞玉,难得见她认真,“也谢谢你那天不顾大雨磅礴,愿意冒雨去提醒我。”
两人相识一笑,陈瑞玉小声说,“那不一样,我就是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算那个人不是你,我也愿意去的。可是你对我的帮助不一样,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陈女侠客气了。”宋绮珍不善于辩论,但善于妥协。
陈瑞玉忽然坐起来,两人一下子离的极近,宋绮珍甚至能闻到陈瑞玉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但后面就是陈瑞玉的腿,她挪动不了。
陈瑞玉把她圈禁了起来。
窗户开着,一阵风吹来,将宋绮珍的发丝吹拂到陈瑞玉的脸颊上,痒痒的。
“你身上好香,用的是什么沐浴露?”陈瑞玉真的好奇宋绮珍身上淡淡香气的来源。
她本只是打算起身回家,可是却被宋绮珍身上的香气勾的动弹不得,尽管她还没有上手,却能感觉到宋绮珍的香香软软。除了香气,吸引她的还有宋绮珍的眼眸和鼻梁,她的眼睫毛浓密黑长,鼻梁挺直。
近的她再往前一分,两人就能碰上。
“不是沐浴露,是香水。”
宋绮珍受不了这种氛围,难耐的往后仰着脖子。
没想到恰好给陈瑞玉提供了一个绝佳位置,她竟忍不住低头贴在她的颈窝处,深深的吸了一口,呢喃道:“怪不得这么好闻。”
说完也不再逗留,往后挪动一些,踢拉上拖鞋就站了起来。
宋绮珍被她搞得浑身无力,陈瑞玉人影都不见了,她还窝在沙发上起不来。
这个陈瑞玉,以为她是同性,就不需要注意言行举止了吗?大概是这个人太社牛,不知道什么叫社交距离,跟谁关系都好,她也无须在意。
想通了这些,宋绮珍甩了甩脑袋,起身去收拾东西,回房间洗漱。
睡前她又打开视频网站,看今天上传的视频评论,评论区有人分享在西川的旅游照片,还有人问她一些摄影的专业知识,视频底下经常有这种评论,所以她会专门在图像左下角标注上设备型号及参数,还有调色等。
当然也有人私信她,问原素材的报价,想要商用。
这些事情她已经驾轻就熟,也有找专门的律师拟定了作品商业使用合同,而且她都是每样素材只卖一家,以免出了问题找不到源头。
做完这些,已经凌晨一点多,她将窗帘拉紧,准备睡到自然醒。
谁知不到五点,她就被噩梦惊醒,梦里宋绮云一直追着她,她好不容易挣脱,却又碰见了陈瑞玉,下一瞬宋绮云又突然出现在她俩面前,接着她就被吓醒了。
打开灯,在床上喘息了好一会儿,心绪才得到一点平复。
只不过是一个梦,脑子里又开始回想那些事。
她是宋家领养的,而提出领养她的人,是只有六岁的宋绮云。
他们的父亲宋征是医生,主修心脏移植,而她的亲生母亲柳书韵是宋父的病人。柳书韵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并不适合怀孕,可却未婚意外怀了她,又不愿意打掉,冒险生下她后就撒手人寰。
而她就被遗弃在医院,当时去医院找父亲的宋绮云,在护士站见到了她,说她像洋娃娃,要把她带回家。
以上是宋绮云亲口所述。
在她十五岁的暑假
当时因为她死活不愿意陪宋绮云出国,宋绮云才告诉她这些事。
宋绮云说她的命都是她救的,所以必须要听她的话。
当时她只有十五岁,并没有偏信宋绮云的话,也去找了母亲罗连云求证,可是罗母却遗憾的告诉她,她确非亲生。但领养她是全家的决定,并不是宋绮云的一已之意。
还说让她不要多想,爸爸妈妈,姥姥姥爷,爷爷奶奶都已经把她当作宋家的孩子。
如果她不想去德国留学,可以不去,宋父知道后把宋绮云狠狠骂了一顿,说她太自私。
从小到大,因为宋绮云最像他,喜欢医学,本科考上了全国顶尖大学,研究生又能被德国最好的医学院录取,她一直都是宋父的骄傲,在此之前,他从未责骂过她。
因为这件事情,十五岁的暑假,宋家可谓是鸡飞狗跳,就连正跟着导师参与重点项目的宋时云都回家安抚她。
让她不要受宋绮云那个疯婆子影响,她还是他的妹妹,以前如何以后就如何。
而她那时尚不成熟,无法接受自己并非亲生这件事,更矛盾到无法再直面宋家的这些人。
而宋绮云来完硬的又来软的,说只要到了国外,她就自由了。其实从小宋绮云对她都很好,虽然也经常欺负她,但父母亲忙于各自事业,宋时云沉迷读书,与老人们又有代沟。
只有宋绮云经常陪着她,她初中以后的家长会,都是已经上大学的宋绮云去的。
所以尽管有些生气宋绮云告诉她那些事情,她还是跟着宋绮云去了德国。至于她亲生父母的事情,她也问过宋家父母。
二人也把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她亲生母亲柳书韵去世前将她托付给了家里老人,二老生气于独生女儿的不听话,也因要给女儿看病,花光了家财,确实无力承担再抚养一个小孩。
而当时的宋绮珍,虽幸运的没有遗传母亲的心脏病,但因母体虚弱,生下来就很弱小,在新生儿监护室住了两个月才出来。
那又是一笔高昂的费用,两位老人无力承担。
当时宋父所在的科室,因为柳书韵愿意配合参与心脏医学研究,对她们母女多有照顾。后来柳书韵不幸去世,科室里也用企业捐助一直救治着先天不足的她。
当然,她的存在也是医学研究的一部分,主要是涉及到心脏病的遗传,还有心脏病是否适合孕育等。
很显然,她的母亲不适合。
大概是受不了独生女去世的打击,没几年后柳家两位老人也相继离世。
她得知自己的身世后,罗母特地带她去祭拜过三位亲人。
至于她的亲生父亲,宋父说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他也不知道是谁,当时的柳书韵也没有说。
而她在新生儿时期,眉眼间已经有区别于其他婴孩的可爱秀气,科室里的人也都说她长大后肯定是个美人。
她三个月大的时候,已经出了监护室,可以由护士们抱着在楼道里转悠。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母亲已经不在,没有了依靠,她特别乖,很少哭闹,加上她长得可爱,也曾有人动了想要领养她的心思。
但是又都担心她身体虚弱,万一将来出了问题,对普通家庭来说会是一个无底洞。
科室里最终商议,若一直没人领养,等她身体再强壮些就送到福利院。但在科室里住了太久,大家对她有了感情,又舍不得。
在这几个月里,柳家二老也经常去医院看她,毕竟是自己的亲外孙,宋父说二老动过无数次要带她回家的心思。可是当时两位老人身体不好,已经没有了可以抚养一个婴儿的精力。
正在大家都在发愁她的去向时,宋绮云来了,见了她后就爱不释手,说要抱回家。
宋父当然不同意,谁知宋绮云回家后就向奶奶姥姥讲了宋绮珍的故事,期间没少添油加醋,把两位老人说的泪水涟涟,亲自去医院看望她。
当时四个月的宋绮珍已经被养的白白胖胖,软糯爱笑,两位老人又怜又爱,商量后决定抱回家。虽然两位老人精力也有限,但家里有保姆,大不了再请一位,一大家子总能照顾好一个小婴儿的。
宋父可以不顾宋绮云小朋友的提议,却无法忤逆两位老人。
有缘的是,宋绮珍原名柳奇珍,是她母亲将她当作奇珍异宝而取的名字。被宋家领养后,她改了姓,奇也改成了宋绮云的绮,听上去更像是宋家的女儿了。
对于身世,她早已经想通,如果不是梦见了宋绮云又在逼她,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些事情。
不愿让自己再沉溺于这些旧事之中,宋绮珍干脆起床,准备去跑跑步。家里对她的身体一直很照顾,为了增强她的体质,外公很小就带着她跑步。
本想着凌晨五六点路上并没有什么人,一路却碰见好几位背着篓子的阿姨,看见她脸上都带着笑,也有两位阿姨当着她的面,议论说她就是詹家民宿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