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挑挑眉。

？这是什么意思。

连雨的手臂忽然被人撞了一下，万合义在他身边停下，表情中竟是不屑：“管好你家狗的嘴巴，丢死人了。”

连雨皱起眉。

那场冲突之后，哪怕众人多少都看出了他刻意针对连雨，万合义仍是咬死了连雨的伤只是场意外并非他故意为之，事后不咸不淡的道了歉。因为球队组得临时，也很难再找个替补顶上，所以万合义相当于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好在那之后一个星期的训练中万合义都没再找事，连雨还以为他是老实了，没想到现在连周非都要被牵连了。他第一次萌生了把这个小玩意团成个团一脚踢出天外的冲动。

场边高教练正吹哨吹促他们上场，连雨咬咬牙，小跑起来。

比赛很快踢到了下半场，最后五分钟，连雨的队伍仍以一球之差落后于对面，这种时候多半是很难翻身了。

是吗？

连雨撑着膝盖粗喘，一滴汗水滚进他眼睛，又很快被他一把抹去。

“不行啊”，周非累得没了开玩笑的心思，痛苦地皱着眉，一边费劲地喘一边抱怨：“明明只差两球就能赢，可两球怎么这么难踢。二十分钟了，一个都进不了。”

“再试试。”连雨拍拍周非的肩，站直身。

一对向来温和的眼睛锐利起来，猎豹般死咬住球门。

再一声哨声响起，连雨跑起来。足球像是与他化为了一体，始终不离他脚尖太远，他一路带球绕过不断跑上来阻拦他的对手，最后，他看准了方向，猛地一踢。足球打着旋堪堪擦过飞扑起来的守门员的指尖，稳稳进球。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猛烈的欢呼。

热度从领口震出来，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连雨扯起衣摆抹了把脸，看向场外那个跟着众人一同欢呼的身影。秦一眼睛亮晶晶的蓄着泪，弯成个天边的弯月呀，跟着声浪小小地跳跃一下。

连雨无端想起秦一的那张屏保，在他的道歉下，秦一回他的那个小小的笑脸。弯弯的笑眼，就像此刻的秦一。这是连雨第一次在秦一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终于不再是冰冷的、沉重的还有让人读不懂的悲伤。

这样的表情，他还想再多看一些。

猝不及防对上视线，秦一愣了愣，竟有些羞赧似的红了脸。他看到秦一小小地张望一下，而后冲他竖起大拇指，虽然两秒钟之后就收了回去。

“再来！”连雨忽而冲着观众席朗声高喊。

欢呼声瞬间排山倒海，大家都以为是连雨让他们再欢呼，但秦一的表情却在告诉连雨，他读懂了连雨的意思，连雨要再进一个球给他看。

连雨再次跑起来，呼啸的风声里他心脏稳稳跳动。

“非！”眼看要被揽住，连雨高喊一声，将脚下的球送了出去。周非与他配合默契，顺利接过球向球门跑去。

再进了这一个，平局就会变成他们胜利。最后两分钟，不仅是连雨他们的队，对手一队也都绷紧了精神，当然不会轻易让自己辛苦了八十多分钟的努力功亏一篑。战局前所未有的焦灼。

周非也被人揽住，他拼命将球踢了出去，足球飞速滚动，路径尽头是万合义。

“万合义！”周非急得喊起来。

球就要滚到脚下，万合义看看连雨，忽然后退一步，球擦着他脚尖过去，偏离了方向。

连雨蓦地瞪大了眼睛。

“艹！”连雨低骂一声，猛地跑起来。

一瞬间，这个尚未停下滚动的足球成了所有人争红了眼的目标，倒计时已经走到最后几十秒，整场球赛的结局全关系在这颗足球上。

忽然，一条有力的大腿蓄力一踢，足球飞起来，进球。

嘀嗒。

最后一秒走完。

场上陷入一瞬死寂，而后众人才从强烈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欢呼声如潮水将连雨团团围住，可视线却落在那个飞奔过来的身影上，他看见瘦小的秦一推开一众高大的足球队员，如同破开千万阻拦荆棘。连雨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秦一，惯性作用下，秦一重重撞在他胸口上。

连雨听到自己心脏沉闷地一跳。

“我赢了。”连雨弯弯眉眼，音色柔和。

“太好了……小雨……太好了。”秦一埋在连雨胸口，一片泪水混在连雨被汗水打湿的球衫上。

连雨有些不好意思，他轻轻拍拍秦一的后脑勺：“我现在很臭啦。”

“一点都不臭！”周非扑上来凑热闹，他整个人猴似的吊在连雨身后：“雨哥你太神了呜呜呜，我为什么是直男啊呜呜呜。”

“诶诶诶诶等等等等！”周非好歹也是一米八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连雨被坠得失去平衡，仰面向后摔去。

忽然，他被几只手扶住。

一群队友嘿咻一声，把他举起来。

连雨燥得简直要挖个地缝钻进去，但他也知道队友们现在开心，于是他也不扫兴，而是等大家都闹够了才拍拍几人的手臂示意他们把自己放下来。

刚落地，就万合义黑着张脸走来。

众人瞬间停了笑闹，尴尬的死寂中，队员们颇为地后退几步，像是面前站着个瘟神。

一看这个反应，万合义的脸当下更黑了，他磨了下牙，恶狠狠瞪着连雨道：“你少在这炫耀，那本来该是我的球，是我让给你的。”

“我草你要脸吗？”有人喊起来。

然而不等他们吵起来，就见校长一行人正向这边走来。众人安静下里，一时间只听见皮鞋底踏响地面的声音。

“是吗？”

楚天视线在连雨眉尾那个细小的疤上停了一会，而后冷冰冰落在万合义眉尾。楚天眯眯眼，露出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笑。

“要不然，我替他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