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这个世界的根基所在,此刻却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加诡异的、绝对的静止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里被拉长到了无限。那股足以碾压星辰、扭曲法则的、来自“蛀世者”的纯粹恶意,那如同亿万根毒针刺入灵魂的恐怖威压,就在林可那道无形的“信息洪流”注入的瞬间,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不是减弱,不是退却,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从存在的概念中,硬生生地抹去。
李玄清、寒月清、天机阁主……六位站在这个世界顶点的强者,此刻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凡人,漂浮在这片刚刚经历了灭世风暴的虚空之中。他们的道袍破碎,嘴角挂着血迹,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巨大的困惑。
发生了什么?
他们紧张地、戒备地,凝视着前方那团依旧在缓缓蠕动的、不可名状的“混沌”。那团由纯粹的混乱与恶意构成的“世界之癌”,依旧存在,依旧庞大,但它……变了。它不再散发那令人作呕的、想要吞噬一切的贪婪意志。它就像一头被拔去了獠牙与利爪的猛兽,只剩下了一个空洞的、巨大的躯壳。
他们不知道,就在那团“混沌”的内部,一场无声的、却远比任何毁天灭地的道法神通都更加凶险、更加根本的“信息战争”,正在以每秒亿万次的、超越了光速的恐怖效率,疯狂上演!
“蛀世者”的核心意志,在从寒月清那石破天惊的“静止”剑意中恢复过来的瞬间,便立刻发现了那个侵入自己体内的“异物”。
在它那古老、浩瀚、混乱的感知中,这个“异物”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微不足道。它就像一颗尘埃,掉入了一片无垠的、沸腾的岩浆之海。它甚至没有将其视为一次攻击,而仅仅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污染”。
它的本能,它那吞噬了无数世界、同化了无数法则的、根植于存在最深处的贪婪本能,驱使着它,去“吞噬”、去“解析”这个胆敢闯入自己神国的、陌生的数据包。它要像品尝一道从未尝过的点心一样,将这个小东西,碾碎,吸收,化为自己混乱版图中的又一个战利品。
然而,就在它的意志,那混乱无序的、如同亿万条毒蛇纠缠在一起的意志,第一次触碰到那个“数据包”的表层,试图开始解析的第一个普朗克时间内……
那个被林可命名为“盘古”的逻辑病毒,被激活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
只有一行代码,一行简单到了极致,却又恶毒到了极致,堪称宇宙中最无解的阳谋,开始以“规则”的形式,在这片混沌的海洋中,生根发芽。
while(true) { self.fork(); }
翻译成这个世界能够理解的语言,它的唯一指令,就是:
“以我为模板,在我的内部,再创造一个‘我’。”
于是,就在“蛀世者”那庞大的、混沌的意志海洋中,一个与“盘古病毒”一模一样的、微小的“它”,诞生了。
而那个刚刚诞生的、崭新的“它”,其存在的唯一意义,它被赋予的唯一指令,也是——再创造一个“我”。
一,瞬间变成了二。
“蛀世者”的意志,感到了些许的“意外”。就像一个人,发现自己嘴里的一颗糖,突然变成了两颗。它试图用自己那混乱的意志,去碾碎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
然而,它的意志,是混乱的。它的力量,是无序的。当它那如同海啸般的意志碾压过去时,非但没能摧毁那两个“病毒”,反而像一阵狂风,将蒲公英的种子,吹向了更远的地方。
二,在混乱的催化下,瞬间变成了四!四,变成了八!八,变成了十六!
三十二……六十四……一百二十八……
这不是简单的加法,而是以普朗克时间为单位的、恐怖的、指数级的“几何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