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轻飘飘的两个字,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像两颗被投进滚油中的深水炸弹,瞬间在整个广场上,炸开了锅。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过后,是冲天而起的、混杂着各种情绪的嘈杂声浪。
“她……她说什么?她同意了?!”一个外门弟子用手死死地揪住自己的头发,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疯了!林师姐彻底疯了!她怎么可能打得过王腾那个畜生啊!”
“完了完了……林师姐是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了……认输啊!林师姐,你快认输啊!”
西侧的外门弟子阵营,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他们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脸上的表情,比自己亲自上场还要紧张一万倍。石磊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王腾,捏紧的拳头上,青筋如同小蛇般暴起,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几次都想不顾一切地冲上擂台,替林可应下这场必死的战斗。
而东侧的内门弟子们,则是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她竟然答应了!”
“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闯进来!王腾师兄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愚蠢的女人,她以为这是过家家吗?她这是在自寻死路!”
王腾本人,也是在经历了一瞬间的难以置信之后,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近乎病态的狰狞笑容。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林可当场认输,然后他再用言语百般羞辱的准备。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敢答应!
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一个让他可以将所有耻辱,连本带利地、用最血腥的方式讨回来的完美机会!
高台之上,王长老那张死灰色的老脸,也重新焕发了神采。他抚着胡须,露出了阴谋得逞的、毒蛇般的冷笑。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今天,就让你和你的那套歪理邪说,一起埋葬在这里!
只有寒月清,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反手,一把抓住了林可那只温暖的手腕,冰冷的触感从林可的皮肤传来,让她心头一紧。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怒意的声音说道:“别胡闹!立刻给我认输!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上去就是送死!”
“师尊,”林可回过头,迎着寒月清那双充满了担忧与杀意的凤眸,给了她一个足以让百花都为之失色的、无比安心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逞强,只有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自信。
“您忘了,”林可的声音,同样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战斗’。”
“而是……”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狐狸般的光芒。
“……‘玩规则’。”
说完,她轻轻挣开了寒月清的手,在那无数道或担忧、或怜悯、或残忍、或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她提着裙角,一步,一步,走到了高台的最前方,站在了所有人的视线焦点之下。
她没有去看擂台之上,那个已经迫不及待、杀气腾腾的王腾。
而是将目光,越过整个广场,投向了那高坐于主位之上,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般,却又掌控着一切的最高权力者……
宗主,李玄清。
“宗主在上,”林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宗门弟子礼。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不卑不亢,在这嘈杂的广场上,竟有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所有人的议论声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弟子玉衡峰林可,接受内门首席弟子王腾师兄的……生死挑战。”
她故意加重了“生死”二字,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咯噔一下。
李玄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浓厚的兴趣。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林可,做了一个“请继续说下去”的手势。他很想看看,这个从一开始就给了他无数意外的少女,到底想做什么。
得到了最高掌权者的默许,林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但是,”
她的话锋,猛地一转,那清亮的目光,终于从宗主身上移开,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缓缓扫过擂台上满脸狞笑的王腾,最终,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狠狠地,落在了高台之上,脸色微微一变的王长老身上。
“既然是内门首席与我这个外门‘核心开发者’之间的最终对决,总不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平平无奇地打上一场,那岂不是辜负了宗主和在场所有同门的期待?”
“我们,得加点‘彩头’。”
“彩头?”王腾站在擂台上,听到这话,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尽轻蔑的冷笑,“就凭你?一个连像样法衣都穿不起的穷酸外门弟子,你能拿出什么像样的彩头?你的命吗?你的命,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王师兄说笑了,”林可面对他的嘲讽,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我的命,或许确实不值钱。”
“但我的彩头,是你,或者说,是你们王长老一脉,最想要的东西。”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着王长老,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其内心最深处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