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腔里，像是被植入了一枚失控的熔炉核心，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性能”直线飙升，发出过载般的嗡鸣，炽热的血液奔腾冲刷着四肢百骸，脸颊都在这寂静的月光下微微发烫。

“那个……”清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山道上长久的沉默。林可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脚步加快了一丝，与寒月清的背影拉近了些许距离。

“嗯？”前方传来一声极简短的回应，清冷如初，步履并未停歇。

“今天……谢谢师尊。”林可组织着语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后怕的余韵，“我……真的没想到您会……会为了我这样……”她有些语无伦次，那副小码农的伶牙俐齿在此刻似乎不够用了。

“我以为……我给您惹了天大的麻烦。”终于说到了心底最深的担忧，“王长老毕竟是外事堂长老，背后还有王长老一系……戒律堂也牵扯了进来……我……”

前方那清冷的背影终于停下了脚步。

寒月清缓缓转过身。

月光如水银，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脸上，那张绝美却仿佛没有生命的冰雕面具在此刻的银辉下，仿佛融化了一丝清冷的釉质，显露出某种更为深邃的东西。她的目光落在了林可的脸上，那双清冷剔透如寒冰湖面的眼眸，清晰地倒映着林可此刻混杂着紧张、感动、忐忑和后怕的复杂表情。

林可感觉到那双眼睛似乎比平时更专注了那么一丝。

“我收你为徒，许你‘核心开发者（Core Developer）’权限，”寒月清开口，声音依旧是冷的，但其中似乎掺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质地，像是在冰层下流动的暖流，极细微，却又确实存在，“那么，你所有的‘项目（Project）’，无论大小，无论方向，自然也都是归属玉衡峰服务器、运行在我许可体系之下的项目。”

她微微顿了一下，冰冷的眸子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近似于寒刃出鞘的星芒一闪而逝。

“有人试图对我的项目进行恶意攻击（Malicious Attack），试图植入后门（Backdoor），试图篡改数据（Tampering Data）——”

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空间，投向了外事堂的方向，语气陡然带上了一丝俯瞰蝼蚁的绝对冷冽：

“那么，我这个拥有最高管理员权限（Root/Admin Privilege）的系统管理员（System Administrator），出手清理一下这些低级的、破坏系统运行的垃圾数据（Junk Data）、恶意脚本（Malicious Script），确保核心程序稳定运行，这不是……理所应当的操作流程么？”

寒月清的神情无比认真，仿佛在陈述一条天经地义的宇宙规律。那严肃的表情，与她口中吐出的、被林可“编程概念”改造过的、形容她“护短”行为的“术语”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噗嗤——

林可先是一愣，随即再也忍不住，捂住嘴一下子笑了出来，像一块冰被骤然凿开，露出了底下涌动的温泉。刚才弥漫心头的所有沉重、复杂情绪，被这奇妙的“术语反差萌”击得粉碎。她看着一本正经用“清理垃圾数据”来解释她那惊天地泣鬼神保护行为的冰山师尊，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忍俊不禁的笑意，肩膀都笑得一颤一颤。

“师…师尊您…”她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觉得眼前这个清冷如谪仙的人，莫名地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可爱？这巨大的反差让她心头那点仅存的惶恐和寒意彻底烟消云散。

寒月清似乎没想到林可会是这个反应，看着她脸上那毫无阴霾、眉眼弯弯、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她自己也微微怔了一瞬。月光落在她长长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随即，她迅速而微不可察地将视线瞥开，像是不经意地扫过道旁一株被月光染上银边的墨竹，同时不动声色地再次转过身去。那转动的角度，似乎比平常快了零点一秒。

“回去了。”声音清冷依旧，却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生硬与不自然？像是被那突如其来的笑声撞乱了系统内置的进程。

林可没想那么多，她用力地“嗯！”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脚步轻快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踩在月光浸透的山阶上，每一步都像是要跳跃起来。

她知道，那由冰冷算力和规矩交织的“项目合作”关系，已经被今夜搅动青岚的这场寒流风暴彻底冻结、打碎。在碎冰浮沉之后，一种更深沉、更温暖的、名为“信任”与“守护”的……新羁绊（Connection），已经如初生的藤蔓，悄然缠绕生长，扎根在了玉衡峰的灵壤深处，也系在了她的代码之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