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可拿着那卷被她自己命名为《关于<清霜剑诀>重构优化的可行性分析报告》的宣纸，再次找到寒月清的时候，她正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玉衡峰顶那片被削平的悬崖边，沐浴着清冷如水的月光。

月华如练，星河璀璨。皎洁的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给她那身本就胜雪的白衣，镀上了一层圣洁而虚幻的银辉。她整个人都仿佛要融入这片广阔无垠的夜色，变得不真实起来，随时可能羽化飞升而去。

“寒峰主。”林可不敢靠得太近，在数丈之外便停下脚步，轻声喊道。

寒月清缓缓转过身。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平静，但林可能敏锐地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如同实质般的“冰”，似乎融化了一点点，露出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和的内核。

“这是……您要的。”林可有些忐忑地，双手将手中的那卷“报告”递了过去，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这是我对《清霜剑诀》的一些……呃，优化建议。”

寒月清伸出那双完美如艺术品、连月光都为之失色的玉葱般的手指，接过了那卷还带着林可体温的宣纸。

她缓缓地展开，清冷的月光，清晰地照亮了纸上那些熟悉的文字，以及……那些她从未见过，但现在已经能大致理解其含义的、古怪的图表和表格。

她看得非常慢，非常仔细。从摘要，到问题分析，到每一个具体的优化方案，再到那张量化了所有改进的、一目了然的表格。

林可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全都是汗。这种等待最终宣判的感觉，比等HR的面试结果，比等高考放榜，还要刺激一万倍。

当寒月清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份报告的末尾，落在那句“此非人力可控，乃天生之缺陷也”之上时，她那持着纸卷的、稳定得可以穿针引线的手，几不可见地，轻轻地抖了一下。

许久，许久。

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衣袂，她却如同一座永恒的雕塑，一动不动。

直到她终于将那份厚厚的、信息量爆炸的“报告”，从第一个字，看到了最后一个字。

她抬起头，月光之下，她的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她看着林可，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句让林可永生难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