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看到了少女的动作,连连摆手阻止,压了压身子,用极低的声音道:“这也是受了贤妃娘娘的意。”
贤妃娘娘?
叶昀简的心中满是好奇,可看着高公公已经直起身子,恢复到公事公办的模样,默默领着路,她也不好再问。
只是走在宫道上,心中一直忍不住地念着:贤妃娘娘?贤妃娘娘是谁?
念着念着,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宫墙下,颇为突兀地喊着:
“贤妃娘娘!放我进去吧!”
一旁的宫女满脸焦急,四周看了看,“顾将军,夜深了,您千万别再喊了。”
“那贤妃娘娘为何不见我?”
“顾将军?”
叶昀简大步上前,喊住了正在砸门的顾岚昭。
顾岚昭猛地回过头,满是惊喜,急忙跑到叶昀简的身边,双手扶在人的胳膊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好几遍。
还是高公公率先开口:“顾将军,叶军师,夜深了,还是回听雪轩休息吧。”
“劳烦高公公带路了。”叶昀简十分尊敬地对着高公公点了点头,拉住顾岚昭的手,快速行走在高墙下的宫道。
直到进了听雪轩的房间,门刚关上,一道小身影直接扑了过来。
“叶姐姐!”两眼通红的皎皎紧紧抱住叶昀简的腰,“叶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不怕,没事,皎皎不哭啊。”叶昀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顶。
刚安慰了一句,便见皎皎狠狠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拼命地点头,“叶姐姐,我不哭,顾将军也很担心您,您们肯定有话要聊,我去外面守着。”
说罢,主动拉起身旁的荣瑜去了门外。
打开的房门,再次被关好,顾岚昭不等叶昀简开口,急忙问道:
“皇帝单独传召你,是为何事?有没有伤到你?”
叶昀简笑着摇摇头,暗暗咬着牙,忍痛弯下膝盖,不想被顾岚昭看出异样,表情淡然地坐到椅子上,才回答:
“陛下没有伤到我,只是给我看了两道圣旨折子。”
如今坐下身的叶昀简,仔细回忆起那两道折子,猛得发现了不同,补充道:
“两道折子都没有写日期,也没有盖玉玺。”
顾岚昭坐到叶昀简的身侧,语气急切:“折子上写了什么?”
“一道旧折子,是要我入宫。”
“什么!”
不等叶昀简说完,顾岚昭猛得一拍桌子,站起了身。
“听我说完。”叶昀简赶紧拉着顾岚昭坐下,低声道:“那折子有些时日了,看起来,约是父亲还在世时,陛下写成。”
顾岚昭皱着眉,慢慢冷静下来,“陛下已经下旨让你当军师,便不会再下旨要你入宫。”
“是。”叶昀简点了点头,她也是如此想,皇帝就算再不讲究,也不能朝令夕改,“所以我猜,这才有了另一道折子。”
又是不等叶昀简说完,顾岚昭抬起头,直接问:“另一道,是不是要你妹妹入宫的圣旨?”
叶昀简惊讶地望向顾岚昭,点了点头,“顾将军,你怎么知道?”
顾岚昭深吸一口气,轻声反问:“你妹妹不过也才十二三岁吧?”
“十二三岁啊!”叶昀简脑中穿着淡蓝色衣裙的女孩与十二三岁的年纪重合在一起,狠狠拍了拍桌子。
看着叶昀简激动的样子,顾岚昭张了张嘴,默默给人递了一杯茶过去。
过了好一会,叶昀简压了压情绪,开口道:“顾将军,我还有一事不明。”
“你是想问贤妃娘娘吧?”顾岚昭抬眼望向她。
“嗯。”叶昀简满是困惑,“贤妃娘娘是谁?”
“她……”顾岚昭的声音顿了顿,端起手边的茶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才道:“她是我姐姐。”
“你姐姐?”叶昀简难掩惊讶,“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顾岚昭的眼中泛起一层水光,“姐姐同我一起在军中长大,骑马射箭比我还厉害,我原以为她会一辈子跟我一起守着边关。可谁曾想,那年一道圣旨,她便进了宫。”
这下换成叶昀简张了张嘴,怪不得,顾岚昭能一下子猜到另一道圣旨的内容。
而没等她缓过神,又听到顾岚昭接下来的话:
“那年姐姐,也才十一岁。”
叶昀简不可思议地望向顾岚昭,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顾家怎么会同意此事?
只见顾岚昭狠狠地放下茶杯,杯子瞬间碎裂,咬着牙道:“父亲那时远在千里外的战场,我又小,姐姐刻意支开了我,我连圣旨的内容都不知道,只以为姐姐是要回京看望祖母。”
“等我明白时,姐姐早已入了宫,封为贵人,后来就变成了现如今的贤妃娘娘。”
顾岚昭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喃喃道:
“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再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