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叶姐……”小女孩慌忙改口，“那小姐，我们去那按手印吧。”

少女皱了皱眉，若真让这么小的孩子服侍自己，她觉得她是个恶魔，“皎皎，你还是管我叫叶姐姐吧。”

“啊？叶姐姐你是又不想买我了吗？”

“我更喜欢你管我叫叶姐姐。”

皎皎低下头，只想了一瞬，“好的，叶姐姐，我很听话的。”

叶昀简低头看了看女孩拽着她的小手，这哪是五岁的模样啊，她记得她五岁时，就算吃的不好，也比这壮实多了。

“叶姐姐，我们快去那边按手印吧。”皎皎迫不及待的样子，好似生怕这到手的叶昀简跑了。

“按手印？”

“是啊，您买了我，就得在那里按手印，叶姐姐还得给那人点钱，然后我们拿着那张纸，去官府，我就是叶姐姐的人了。”

“你怎么这么了解？”听着皎皎把事说得齐全，叶昀简很是惊讶。

“我在这都看一上午了。”皎皎眨了眨大眼睛，拽着叶昀简就要往牙保那走。

“皎皎，我们不急按手印。”

“为什么？”

叶昀简眯了眯眼睛，编起瞎话：

“皎皎，我是京城来的，你去过京城吗？”

“没有。”

“京城买人的规矩不是这样。”

皎皎忽闪着睫毛，眼睛亮亮地问：“那京城的规矩是什么样？”

“我们先回你家。”

“好。”

叶昀简起身拉住小女孩的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蹦蹦哒哒地往那条小巷子走去。

“小湛。”叶昀简站在熟悉的木门前，喊着男孩的名字，敲了敲门。

“叶姐姐不用敲门。”皎皎笑着推开木门，“哥哥最近白天都不在家。”

“他去哪了？”

“去捡柴，或者去帮人搬东西吧。”

皎皎领着叶昀简进了院子，还不忘叮嘱：“叶姐姐，踩圆形的石板，千万不要踩错了。”

叶昀简看着小女孩，笑问：“你们这院子里还真有陷阱吗？”

“有！”小女孩点点头，十分严肃，“是爹做的。”

“是吗。”少女温柔地摸了摸皎皎的头。

“是呀，我爹可厉害了。”小女孩的脸上满是崇拜，“爹做的陷阱最棒了，以前上山总能抓到猎物，我们家经常有肉吃，后来遥东国打进了城，不许我们出城上山……”

听着皎皎的话，叶昀简低垂眉眼，刚要开口，却先被小女孩安慰起来：“叶姐姐，没事的，我已经不难过了。”

“你……”

“我都知道了啊。”

皎皎拽着叶昀简走进屋，一边收拾起自己仅有的几件衣物，一边说：

“哥哥说，爹过段时间就会回来，可是顾将军都带着人回了城，街上的店铺都开张了，爹还没有回来，所以，他不会回来了，对吗？”

面对小女孩的询问，叶昀简一时哑然。

“没事的。”皎皎拿起一件衣裙，仔仔细细叠起来，“叶姐姐，之前爹说过，要让我们读书，现在哥哥也说要赚钱让我读书，可我不机灵，不像哥哥一学就会。”

“所以你就想卖了自己，让哥哥读书？”

“是。”皎皎系好自己的小包袱，“叶姐姐，你知道哪个学堂好吗？”

叶昀简接过小女孩的包袱，温声道：“我帮你哥哥找最好的学堂。”

小女孩摇了摇头，又抢回自己的包袱，“让哥哥自己找，爹说要自食其力，这包袱我也得自己拿。”

说着话的皎皎把包袱背到身上，“叶姐姐，走吧，银子你放这桌子上就好。”

“好。”叶昀简四处看了看，“可有纸笔？给你哥哥留一封书信吧。”

皎皎想了想，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张毛边纸，随后又去灶台边捡了一根碳枝递给叶昀简，“只有这个……叶姐姐你写吧，不要写我被你买走了，不然哥哥会去找麻烦的，你就说我很好，让哥哥快去读书。”

碳枝在叶昀简的指间利落地转了个圈，心中庆幸，幸好不是毛笔。

“皎皎，你认字吗？”少女边在纸上写着，边问道。

“叶姐姐，我认字。”

刚写下将军府三个字的叶昀简，急忙用手盖住纸。

“但我认得不多。”皎皎补充道，语气中透着些不好意思。

叶昀简侧了侧身子，挡住皎皎的视线，手上的碳枝重新动起来，为转移小女孩的注意力，嘴上还在不停地问着：

“哦？皎皎都认得什么字啊？”

“认得我和哥哥的名字，爹的名字，还有中阳城，吃，肉……”

“皎皎真厉害。”叶昀简眼底满是笑意，“等以后叶姐姐教你认更多的字，好不好？”

“好！”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关好那扇木门，再次蹦蹦跳跳地往将军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