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一边思索着,一边微笑着问道:
“还没请教,阁下是?”
“玄雾门掌门。”
“啊?”叶昀简停下思绪,瞪大眼睛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大名鼎鼎的那个玄雾门?”
“是。”
“那昨夜你怎么装成逃难的?那饼你吃了嘛?虽然干巴,但越嚼越香。”
叶昀简的话脱口而出,随后反应过来,无语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里能不能不要总装着吃,钱和长得帅的男人啊!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又极快恢复成冷峻的模样,轻声答:“吃了。”
“呵呵,是哦。”叶昀简保持着笑容,再次客客气气地问道:“掌门如何称呼?”
“白掌门。”
伴着男人的话语,清晨的微光猝不及防地透过窗户洒入房间。
望着那缕阳光,叶昀简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我可以送你回中阳城。”
听到男人的话,叶昀简抽了抽嘴角,“你会读心术?”
白掌门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不会。”
“咳。”叶昀简学着男人面无表情的样子,淡淡地说道:“那就有劳白掌门了。”
“无妨。”
哪成想,白掌门话说的得体,人却是一点没客气。
少女看着男人重新戴好面具,大步上前,直接拦腰抱住她。
“哎?你!”
不等叶昀简把话说完,整个人就飞起来一般。
男人仅踏着船板,一步跃起,两人便离开河面,进了岸边的树林。
看着眼前快速转换的风景,叶昀简觉得她刚才那些偷跑的想法都是笑话。
两人在树木间迅速移动着,少女大着胆子,又细细观察起男人。
“到了。”
耳边的风声消失,响起男人的话语,少女尽可能忽视掉自己正环在人腰间的胳膊,只抬头盯着那银色的面具,“好高。”
少女的话音和少女本人,几乎同一时间从树上落到地面。
“谢谢。”叶昀简弱弱地说着,就是这心里,怎么有点舍不得放手呢。
“怎么了?”
“有点晕。”
叶昀简扬起嘴角,缓慢地放开双手,不知怎么,这手就从后腰落到前面,落到了男人那紧实的腹肌之上。
啊!
真有料啊。
“咳咳咳。”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叶昀简立马放下手,刻意咳嗽起来,余光偷瞄着男人面具下的脸庞,好似蹙起了眉。
“咳咳!”
叶昀简急忙蹲下身,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难受的模样。
是她没见过市面,丢人了丢人了,她的手怎么不由她的脑子控制了?
“你……”白掌门犹犹豫豫地开口。
“咳,我没事,咳咳,刚刚就是有点晕。”
叶昀简站起身,一脸决绝地看向男人,快速说着:“我有一事,想拜托白掌门。”
“请讲。”
少女假意四处看了看,似乎是在记路,随后才继续道:
“我还有事未办,若是成,午时前我必回到这里,若是不成,这把匕首,麻烦白掌门一定交给顾将军。”
“可有话要带给顾将军?”
“若她看到此匕首,便是叶姑娘不在了。”
叶昀简十分心疼地把匕首交了出去,心中劝慰自己:为了自由!为了自由!等顾岚昭看到这把匕首,叶姑娘的死讯便能传开,她就自由了!
“你,可还需要我做什么?”
已经迈开腿向后退的叶昀简,听到白掌门的问题,眨了眨眼睛,闪过一丝狡黠,“可以借你的面具一用吗?”
“可以。”
白掌门看着叶昀简闪亮亮的眼睛,说话间,自己已然摘下面具,塞进少女手中。
“谢谢!”这句感谢,叶昀简说得真心实意,只是后面这句透着几分虚,“相见时,一定奉还。”
“相见再说。”
“好。”
维持着严肃的少女,在转身的一瞬间就破功了,欣喜地掂着手中面具的重量,觉得这至少也够她花上几个月了,就是可惜了这精细的做工。
其实她是个正派人,说了是借,等以后赚了钱,她定把这银钱偷偷还上,就是那句相见,怕是永远不见了。
叶昀简沿着小路,快步走到中阳城的主街,此刻空旷的街道,依稀能看出曾经的繁华。
少女藏在披风中的手一边努力地把面具掰成小银块,一边打量着,发现家家户户都紧闭了门窗。
“唉。”
一时不知要藏哪的叶昀简低下头,眼中满是沮丧,随意地踢着脚边的石头。
咯噔咯噔。
小石子顺着石板滚落进一旁的小巷。
使她莫名想起昨夜的落叶,想了想,便也顺着石子走进巷中。
巷子最深的荒凉处,有着一道碎石碎瓦堆砌的墙,上面挂着一块老旧的木制门板。
木门布满划痕,彷佛在诉说历经过的沧桑岁月。
叶昀简不自觉地伸出手,抚摸起那些沟壑。
“爹?”
稚嫩的声音从内传出,瘦小的身影打开木门,待看清门外之人,那声音中的喜悦瞬间转为防备。
“你是谁?”男孩皱着眉,一脸防备。
叶昀简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回答,她还没想好新名字呢。
“哥,是爹回来了吗?”
随后蹦蹦跳跳跑出的小女孩,在看到叶昀简后,更是往男孩的身后躲了躲。
面对着两双怯懦的眼神,叶昀简扬起嘴角,掏出一小块的银子,用最温柔的语气道:“你们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借宿。”
男孩的小手紧攥着门板,盯着叶昀简看了好久,最终落到那银子上,才微微侧身,
“你,先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