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嗓门,周围几家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冬天里,村里人闲得骨头发软,见有热闹看,全都聚在许大爷许二爷家门口。
金鸡村村长也被请来,直骂李沟说胡话,骂许臻家赚着钱后竟然这般不孝,欺负到长辈头上来。
李沟气急了。
他把上次两家去竹林村逼许臻给豆油豆腐方子,不然要挖人家亲娘坟地,把骨头拿出来晒的事情一五一十讲清楚,现在许臻出钱把亲娘迁到祖坟那边,地底下的长辈一问,知道这两家干的什么事,可不是要大骂不孝?
看热闹的金鸡村人懵逼了。
金鸡村村长也懵逼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呵斥许大爷和许二爷家人,让他们赶紧去竹林村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
上次,两家带着东西去竹林村,说是去吃酒顺便去许臻家走动。
金鸡村人便在后面骂他们不要脸,早先时候和那边关系断得干净,就连许臻他爹死了都没去,现在见着人有本事,就扒上去,肯定要被笑话。
村里人这样骂,也是嫉妒,许臻的本事,他们金鸡村都知道了,竹林村里人家里堆着的豆子,可全都被许家收了。
回来时,许家几人脸色都差得很,邻居问才知道原来是许轩许臻发达了,看不起他们这种穷百姓。
村里人心里舒服了,又不舒服的。
但谁都没想到,原来上次许大爷许二爷家人不是去许臻家走亲戚,是要掘人娘坟鞭尸,逼迫许臻的豆油豆腐方子!
这么坏的人,金鸡村也是前所未见。
说是坏得流黑水,都是赞美了。
更神奇的是,现在人家祖宗知道这事情要找许大爷许二爷的麻烦了。
这种事情,金鸡村人哪见过啊?
这么冷的天气,村里人聚在村口聊这事聊得热火朝天的。
也有实在好奇的年轻人,真跑去竹林村听那“祖宗”骂人。
听完和金鸡村人复述,金鸡村人心里都怕。
在雪地里跪着求祖宗原谅,才跪了一天,年纪最大的许二爷和许老太晚上都是被人背回去的。
两家人回来时脸色差得跟鬼似的,金鸡村人见着嘴里也不干不净的,最泼辣的大伯母都没敢回话。
几个嫁了人的女人哥儿便指桑骂槐,人呀不能做亏心事,不然还真会有那个找上门。
周围人神色各异,金鸡村村里风气比竹林村差得多,还有过逼死小哥儿的前事。
本来就在雪地跪了一天,哪怕白天没下雪,地上也铺了块薄垫子,也不是人能承受的。
再加上周围的嘲笑、恶语,更别说当天晚上本来已经私下里谈得差不多的人家也托人带话不结亲了,许二爷和几个没经过事的小年轻就发热起不来了。
于是换人去,许老太家也换成了刘小妹。
就这样继续跪着求原谅,一直连着跪……
许大爷许二爷两大家的名声亲事通通被影响,家里去许臻家那事的和没去的也天天吵,到最后甚至发展到打架分家。
本来和睦的两大家子,就这么闹得难看,路上见着彼此都要呸一口唾沫。
许家祖宗显灵这事后,见着许大爷许二爷的惨状,金鸡村里对家里媳妇女孩哥儿最克扣的几家表面上看起来改善了些。
刘小妹这两年被许老太虐待,身体底子本来就差,跪两天也爬不起来了。
“娘,喝水。”安哥儿烧了热水,倒进碗里冷到适合入口才端给刘小妹。
刘小妹接过碗喝完水,安哥儿赶紧接过空碗,拿了个外皮烤焦的红薯给她。
刘小妹把手里的烤红薯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安哥儿,安哥儿吞了下口水,但摇头。
刘小妹把红薯递到安哥儿嘴边,闻着那香甜的气味,安哥儿没忍住咬了一口,咬完就呆滞住:“娘……养身体。”
“乖,吃吧。”刘小妹生满冻疮的手温柔地揉揉安哥儿枯黄的头发。
看着满足吃着烤红薯的安哥儿,刘小妹边吃边哭。
家里的米面油盐全被许老太把控着,许老太这回病了,生怕她们多吃一点,没把这些东西给她,反而是让她煮红薯充饥,甚至连红薯,许老太都放在自己屋里,两人敢多拿一个,她骂人的声音,隔着几家人都能听清楚。
安哥儿小小一个,连铁盆都端不动,她病后两人只能吃烤红薯充饥。
“贱皮子!都不知道把皮剥开给我!”
“跟你娘一样,都是赔钱货!”
许老太的骂声又来了。
安哥儿眼睛红红的,呆愣愣回来。
看着安哥儿瘦弱脸颊上新增的的抓痕,刘小妹机械咀嚼红薯的动作定住,眼里神色逐渐变得狠辣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