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用技术入股,每年取总营业额的百分之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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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正是全村人睡得最沉的时候,竹林村静得只剩下雪子落在屋檐上的细碎声响。
许臻悄悄掀开被子,指尖用力掐了把鼻根,又使劲眨了眨眼,试图驱散涌上来的困意。
他从躺下后就没敢合眼,毕竟让一个熟睡的人精准在半夜醒来,实在是反人类的事。他小心避开炕头裴瑾隆起的被褥,轻手轻脚下了炕,抱起叠在床尾的衣服,又慢又轻地拉开房门,生怕半点声响惊醒里屋的人,直到摸进堂屋,才借着窗外雪光快速套上衣服。
卧房里,虚掩的门缝漏进一缕冷光,裴瑾猛地睁开眼,刚醒时的迷茫转瞬褪去,眼底只剩清明,静静望着空了半边的炕,若有所思。
堂屋里,许臻三两下整理好衣襟,戴上斗笠,轻轻推开院子门,脚步轻快往许家祖田的方向去。
裴瑾披着件厚外衣,悄无声息跟到门口,只看见那道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幕里。
许家祖田离住处不远,虽没有灯,地上积着厚厚的雪,也把路映得清清楚楚的。
只是这大雪纷飞的半夜,独自站在七八座静静矗立的石碑前,哪怕是许臻这种受过社会主义教育、不信鬼神的现代人,心里也忍不住发毛。
寒风卷着雪花打在脸上,石碑的影子在雪光里显得格外肃穆,许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他在田里找了处隐蔽的角落,离坟茔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声音传得清晰。拢了拢衣襟,许臻扛起锄头开始挖坑,坑不算大,却特意往深了挖,免得被人轻易发现。
挖好后,他从怀里掏出两个提前录好音的音响,把音量调到最大——这玩意儿早就定好了时,到点自会播放他捏着嗓子模仿的苍老男声。
许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将音响稳稳放进坑里,再把土原样填回去,用脚狠狠踩实,又抓了把干草在上面胡乱抹了抹,抹去脚印,最后把先前扒开的积雪小心填回原处,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雪越下越密,许臻扛着锄头往家走。
到了屋檐下,他先抖干净斗笠和鞋上的雪,在堂屋脱掉沾了寒气的外衣,才轻手轻脚推开虚掩的卧房门。
炕那头,裴瑾依旧是他离开时的姿势,仿佛一夜未动。许臻把衣服放回原处,小心跨过炕沿,钻回还带着余温的被窝里。
冬日天寒,许臻和裴瑾睡在一处,盖着一床厚实的大棉被,不过棉被里各自裹着一床天热时用的薄被——两人虽未正式成婚,在外人眼里,就是差个喜酒的事。
往常家里总是裴瑾起得最早。
清晨光线暗,看不了书,他便趁着空气清新、四下安静,在院子里默背诗文。
等天蒙蒙亮,他会先挑着水桶去河边,把家里的大水缸填满,待看见秀娘在厨房忙活早饭的身影,才转身进屋喊许臻起床。
许轩原是不愿让裴瑾干活的——毕竟裴瑾年纪小,还是个读书人,自打家里买了书,他就和许臻商量着,让裴瑾专心读书便是。
可裴瑾性子执拗,每天早上还是雷打不动地先把水缸挑满,再给许臻烧上一壶热水,才坐下来看书。
裴瑾极爱干净,天不冷的时候,日日都要擦身才肯睡觉;天冷了频率虽减,可只要干了活,必是要擦洗干净才罢休。
许臻也爱干净,却比裴瑾怕冷些,擦洗的次数便要少些。
许轩见了,总免不了骂他们几句“不怕着凉”,可许臻总说,身上沾着汗黏糊糊的,根本睡不着。
也正因两人这讲究劲儿,家里的水用得极快,原先的水缸根本不够,许大还特意去定做了一口更大的。
裴瑾便每天早起挑水,若是看见许臻他们在忙活,但凡自己会做的活,也总会搭把手。
许轩在镇上做工时,见过书院里的读书人——个个抱着书本从早读到晚,瘦得跟麻杆似的,风一吹就倒。
可裴瑾不一样,既读书,又干活,若不是他和秀娘拦着,裴瑾怕是连去镇上卖东西的活都要抢着干。许臻还总叮嘱裴瑾,每读半个时辰书,就歇一歇,走动走动放松眼睛。
许轩愁啊!
裴瑾每天就只学这么点时间,哪能读出名堂来?
更让他愁的是,每天下午干完活,裴瑾还要教他和秀娘读书写字。
那本《三字经》,于他而言简直是天书,难,实在是太难了!
后来还是许臻看他学得痛苦,连晚上做梦都在念叨那些奇形怪状的字,才特许他学好《三字经》就算“毕业”。秀娘学了点算数,也私下找裴瑾,说不想再学《千字文》了。
他们夫妻才逃过了学习的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