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尖真的戳到了他的左胸前,他回来时扒开衣服看过,左胸那里有一道口子,口子不大,已经在结痂,但何柱还是怕。
那是裴瑾对他的警告。
如果有下次……他不会放过他的。
何婶子哪里肯信,伸手揪住何柱的胳膊追问:“放屁!自己摔能摔得脸肿腿瘸的?快说,到底是谁打的!”
何家小儿子何书扫视自何柱那叉腿颤抖的样子,冷笑道:“呵呵,准是去骚扰村口寡妇被人抓住揍了!要我说,没把他那惹事的根儿割了,都算便宜他!”
“小书!你胡说什么浑话!”何家二儿子何壮急忙上前扯了扯何书的衣袖,眉头紧锁,“再怎么说他也是咱哥,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说这种戳心窝子的话!”
何书甩开何壮的手,冷笑道:“哥?有这种哥,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何壮,你和嫂子要做牛做马伺候这种人,我不干!你们一家人要怎么过自己商量,以后别再托人去镇上找我!”
何书十四岁便在镇上开始做工,何家只有何老二何壮结了婚,没有分家一直是一大家子住。
何书带回家里的钱,何婶和何老爹说是替他好生存着当彩礼娶媳妇用,没想到全部私下底贴补给何柱还赌债。
何书在镇上有了喜欢的女孩儿,回家来让两老把他这些年存的钱拿出来,置办东西。
结果两人一直支支吾吾的,只说要先请媒婆,两家看好了,才谈彩礼的事情。何书看两人的样子,心里疑惑,追根到底,何婶子才说钱都没存下,全给何柱还了赌债。
还说,等把何柱抵给许臻做上门婿,许大给十五两银子,肯定把何书的钱给补齐。
何书被气得哭了一整晚,他知道何柱爱赌钱,也劝过,但何柱就跟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样根本不听劝。
家里几个孩子,何婶子最疼何柱。她嫁到何家四年只生了一个女儿,被村里人说过不少闲话,因而对第一个儿子格外疼惜纵容。
但何书没想到,她竟纵容到如此地步!
村里男人娶媳妇,彩礼都是家里出的钱,他没要家里的钱,自己攒的钱,何婶竟然都拿来给大儿子擦屁股!
至于何婶说的许家彩礼钱,许大和许臻又不是心瞎眼瞎,怎么可能看得上何柱这种男人?!
果然,隔天晚上,何婶灰溜溜地从许家回来了,脸上又怒又恨,何老爹问许大同意没,何婶子张口就骂许臻那种骚狐狸,根本配不上她家柱儿。
何书冷笑,知道何婶肯定是被许家赶出来了!
彩礼钱没有,女娘父母打听了何家的情况。知道何柱的那些烂事和何婶子的性子后,即使何书是个不错小伙,也不敢把姑娘嫁他。嫁到这种家庭,日子怎么过啊?
只通过媒婆委婉说自家姑娘年纪还小还想留一留。
就此,何家没分家也跟分了家似的。何书在镇里干活,除了过年回来呆上两天,一年不着家,至于工钱,他自个儿放着,何婶何老爹再怎么打感情牌,也没再带回来过。
今天他回来,是因为何婶找人给他递话,说是病了,想他得很,希望他回来看看。
一回来,何婶哪里病了,生龙活虎得很,又是跟他说何柱年龄大了,再不找个伴儿,一辈子孤零零的怎么过啊?说着说着就哭自己这些年日子有多苦……
何书懒得听这些话,何婶的苦不是他造成的,就算有他的份,那五年的工钱也还清了。
何壮还在劝何书:“你再怎么说不是一家子人,你都信何,都是一个爹娘养大的。你在镇上工钱多,花点钱给哥娶个媳妇儿生个儿子,他自然就会改好了!”
何书自从被何家人背刺后,干活卖力,虽然脑袋瓜不算活络,但吃过亏后跟着管事的努力学,被主家重视,倒是当了个小管事,活变少了,工钱还升了。他没和家里说过,但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到这消息,怪不得盯着他手里。
何书呵呵冷笑:“他这滩烂泥,还想娶媳妇祸害人家好姑娘,脸皮厚得可以拿来擦地了!”
何柱怒道:“何书!我是花了你一点钱,但那也是娘主动给我的,不是我要的!我好歹是你哥,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何书懒得理何柱,看了嫂子小静一眼,对何壮说了最后一句话:“二哥,反正这钱我是不可能出的,你要愿意出就出,好继续保持你的兄友弟恭。”
说完,他直接收拾了东西推开门走了。
“你这个犟种,大晚上还要气我!”何婶子在门口喊他,“现在回镇里不安全!”
何书也没回头。
小静无声上前抓住何壮衣袖,摇了摇头。
何书没再带钱回来后,何壮便闹着要把每年卖粮的钱分了,何婶子当然不同意,但何壮闹得凶,何婶子只能把他和小静的分了出来。
现在二房手里有钱,但何柱的事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钱,他们不能出。
也不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