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何家那婆娘没说谎,招呼她的那顿饭没白吃。
许家做的那些生意,是真的赚钱得很!
这趟来得值!
他脸上的笑终于掺了点真东西。
“二爷爷,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许轩目光扫过后面两个半大孩子,不认识也就没称呼,语气平淡,“几位登门,有事?”
二爷爷板着脸:“没点眼力见儿?还不请我们进去坐坐!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大伯母阴阳怪气地接腔:“就是,跟臻哥儿说了半天话,他光盯着礼多礼少,也不问我们大老远从金鸡村走过来,口干不干,脚疼不疼!”
二伯母假意劝慰:“嫂子,没出阁的小哥儿嘛,不懂事也正常。”
许臻在心里翻个白眼:刚才夸我神仙下凡、十里八乡第一好的也是你们!
“小弟,他们带了啥?”许轩问。
许臻立刻掀开篮子麻布,指着那点可怜的干枣笋干,又指向众人手里沉甸甸的篮子和地上那担玉米,愤愤道:“给咱家的就这一点点东西,送陈家的份子钱倒是那么那么多样!”
许轩转向大伯母,语气冷淡:“大伯母,□□口人正经走亲戚,就带这点东西?”
谁家走亲访友这么寒碜?更何况是分了家断了十多年音信的“亲戚”!
还先说起许臻来了。
大伯母噎住了:……谁会直接嫌弃长辈带的东西少?只要有带的,就应该感恩戴德谢着才对!
二爷爷的拐杖“咚咚”猛戳地面,唾沫星子喷了许轩一脸:“反了天了!嫌老子拿的少?我是你二爷爷!是长辈!是你爹见了都得磕头的亲二伯!”
许臻往前一步,将他哥挡在身后,声音清朗,目光如炬环视众人:“哦?我爹都要尊您一声二伯?那我爹在金鸡村咽气,报丧的锣都敲到村口了,您这位‘二伯’,可曾来烧过一张纸?点过一炷香?您这长辈的‘情分’,我今日才领教!”
许轩冷冷补充:“何止没来?早十几年就断干净了!”
大伯母急切道:“早先分家了嘛。”
“分家十几年了?”许臻挑眉,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那各位今日大驾光临,唱的是哪一出戏?”
二爷爷被噎得老脸通红,恼羞成怒,拐杖直戳许臻面门:“小畜生!你还敢顶嘴!你娘迁坟这等大事,不跟我们这些长辈商量,你眼里还有没有祖宗规矩!我告诉你,我让你往东你敢往西,那就是忤逆!”
他中气十足的咆哮引来了左邻右舍,门口很快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里人,议论纷纷。
“这几人谁啊?真是许臻亲戚?”
“像是金鸡村的许家人,爷爷辈是亲兄弟,不过十多年没来往了。”
“分家了还来充长辈?闲得慌啊。”
“啧,许臻说话也太冲了,毕竟是老人……”
“冲?换你十几年不上门,爹死了都不来,一来就摆谱骂人,你能忍?我看臻哥儿今天够客气了!”
小月也呵呵道:“嘴上说是走亲戚,我看这几人就是见着许臻赚钱眼红,上门打秋风来了。”
周婶子拍了小月头一下:“就你机灵。”
小月嬉皮笑脸的:“实话实说嘛。”
大伙儿心里都认同小月的话。
十多年不来往,许臻一挣钱,哎嘿,就上门了,真是巧得很!
许臻挣钱的本事,村里谁不眼热?
镇上赶集时,村里人也是见着许家摊子前那人挤人的场面,那生意好得啊,只知道收钱给东西,几人的手就没停过,那装钱的盒子怕是都满当当的。
不少人家暗地里都后悔,当初许大给许臻招婿,自家咋没去争一争呢?
赘婿名声是不好听,可如今许大去了,许家是许臻做主,做了他相公,不就等于抱了只金母鸡?还愁没钱花?
也有人想偷学许家做豆腐豆油的手艺,找着理由去许家,可连个影儿都摸不着。
当然,也有人觉得许臻对着长辈太张狂了:
“到底是长辈,嫌礼轻总归不好……”
“迁坟这事,是该听长辈的。许臻是聪明,但德行上欠点,为人不孝敬!”
欢哥儿刚从家里溜出来看情况,闻言立刻怼回去:“分家了还孝敬?你孝敬你分了家的大爷爷了?许臻在村里卖东西给实惠价,收豆子收柴火,哪家没沾过光?
更别说他还打算招人干活,男的一天十文,女的哥儿一天七文,还管午饭,这在镇上都是好活计。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在背后嚼人舌根!”
他听说金鸡村许家来找茬,心里就替许臻烦得慌。
这帮人怎么跟蚂蟥似的,一天就盯着许臻想从他身上吸点血下来!
欢哥儿前几天才受着伤,三弟陈杰娶妻,婆母都特许他休息,他便悄摸从家里过来。
那人回头见是欢哥儿,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欢哥儿“一打四”的威名可还在呢。
欢哥儿又补了一句:“你猜你们在这嚼舌根,许臻听不听得见?”
那人身子往后又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