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琢想把他们的尸骨刨出来,但诡异精心造出来的东西,那时候的人们只能躲,毁不掉。
第七天,一无所获的沉琢从推开巨石后露出的上空的洞爬了出去。
这个时候,他大概只剩一口气。
当爬出洞口的第一丝阳光刺痛他眼睛的那刹,
一柄长剑被主动塞在他露出骨架的手里,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诡异自戕于他的手里。
至此,即原之战结束。
诡异都退回盘踞的副本地域,不再四散蔓延。
沉琢返回特遣局,请求将自己当作罪犯处置。
那时突然接任最高指挥的楼尺素脸上还带着迷茫。
但他带着通红的眼睛和深切的嫉妒,阻止了沉琢的自杀。
那时的楼尺素对沉琢说,
“你还不能死,你要一直活着赎罪,活到人们需要你去死的时候。”
“好。”
于是沉琢似乎真的轻易放下了一切,
于是大家似乎真的释怀了曾经。
大家沉默地、心照不宣地,带着无法言说的痛苦和缅怀,
浑浑噩噩地晃荡到了即原之战结束的第九年。
“沉琢,你记得你救了多少人吗。”如今的楼尺素已经学会用表面的不着调掩盖真实的情绪。
“我不知道,但我永远记得,我杀死了多少人。”沉琢说。
那场大战里,没有人的伤口真的好了,全都掩盖在匆匆铺叠上去的层层稻草之下,真正的伤口早就腐烂,露出浓厚的黑色的脓血。
人们装作闻不见腐肉的臭味,装作伤口看不见就是真的好了的样子,
然后继续赶路。
可是藏起来的伤口爱人会看见,爱人没有办法装作视而不见。
变作鬼魂的爱人游荡回来,可是变成鬼魂的爱人碰不到受伤的人,
于是爱人一次次回到过去,
希望伤口从来就没有出现,
即使为了所爱之人,轮回千千万万遍;
即使为了所护之人,举剑千千万万遍。
“那么我需要做什么。”
“你是他选中的羁绊之人,你应该能将他带回我们身边。
沉琢,你是他的锚点。”楼尺素对沉琢行了一个最高礼节,
细长白皙的手指随着行礼的动作落在他黑色的发丝上,白得更胜窗外的皑皑冬雪。
“我是沈灼。”沈灼走到楼尺素面前,“因为我告诉过他,我是沈灼。”
“沈队,现在你可以可以回琼枝了。”楼尺素拍了拍沈灼的肩,推开门离开了。
再次回到琼枝中学的时候,这里变得明亮美丽,
门口的大石上的字遒劲有力。
似乎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一切都是生机勃勃。
听着琅琅书声,沈灼签下了管理这里的合同。
余光中,他忽然看见一个身影闪过。
“那是谁?”
他皱着眉要来这里现在的学生名单。
却没有看见想要看见的名字。
“却清,清清。”沈灼自言自语道。
“却清,却清.......”那个身影也小声低语道。
“真好听。”
“分析出什么了吗。”楼尺素突然出现拍了拍正在研究的司祭,
司祭只是一脸无语地掸了掸肩上的灰。
“跟我推测的差不多,普通副本通关需要保命活下来,推演更多线索。s+也差不多,只不过......还要杀死副本本源之力。”
“司祭,去帮帮他吧,我知道你也希望他能活着。”
楼尺素说完,司祭却沉默了,他习惯性的面无表情更多了几丝冷漠。
过了好一会,司祭说,
“我知道,我们都只是在给自己找理由,试图为自己辩白。”他顿了顿,“我会帮他的。”
楼尺素摘下眼镜,将眼镜擦了擦,凝视着窗外的雪,雪还在一直下,似乎没有停的意思,越下越大,像是天上有了个窟窿。
“07,大雪是掩盖一切的遮掩。但现在
是昭雪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