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是一间很深的屋子。

恰到好处的灯光照耀下，一排排崭新的服装陈列其中。

类型应有尽有，数量几乎望不到头。

这么多的衣服足以让没见过什么场面的却清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

“新纪不是基本不产这种类型的服饰了吗？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沉琢斜眼看了少女一眼，而少女则是面色如常。

“这些，都产自地下交易城。”

“我听说交易城只是交易物品的地方，并没有生产的场所。”

“生产的供应由交易城的领主亲自管辖，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我毕竟是这里扎根很深的店主，了解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东西也很正常吧。”少女望着陈列的衣物，只留背影给二人，“放心，领主规定了在地下交易城出售的所有物品都必须是真的，虽然这里日渐落魄，但是也不会有人触犯这条规矩，不然，可是会被领主追杀一辈子的。”

沈灼收回打量的目光，他清楚关于地下城规定即为次副本规则的一部分，所以不会有误。

“清清，挑一些你喜欢的吧。”

于是却清走向长列的衣架，观察了衣服的分区之后，随意挑选了几件，便走向更衣间将身上宽大的卫衣换下来。

沈灼走向更衣室，默默守在门外。

当却清推开更衣室的门的时候，沉琢愣住了。

却清挑选了一件有繁复褶皱的衬衫，外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马甲。带着一丝隐秘的欢喜，打开了门。

当门打开那一瞬，沉琢仿佛看到了那个曾敲响古堡内他房门的却清。

无机质的灯光似乎也变成了恰好的夕阳，久违的温暖似乎在刹那真的能取代了新纪机械的冰冷。

泪水趁沉琢反应过来之前充盈了眼眶，沉琢掩饰地低头揉了揉鼻梁，快速地掩盖了情绪之后装作无事地抬起头。

但却清还是看到了，他只感到如坠冰窖。

他几乎再次确定那样缠绵的目光不会是因为自己，

却清挣扎了一会，还是转身换下来了那件衣服，回到更衣室，却清满眼苦涩，放下衣服的手轻轻颤抖，等到穿回卫衣出来的时候，看到沉琢在和少女交谈着什么。

却清走过去，低头对沉琢说，“我还是穿回普通衣服就好。”

沉琢当然知道他指的普通衣服是什么，就是新纪的衣服。比如却清现在身上穿的这件本属于沉琢的较大衣服。虽然模仿了卫衣的款式，材质却是坚硬的，像冰冷的外壳。而沉琢给却清买旧人类的柔软衣物初衷就是希望却清不会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上感到恐慌，而是能有一丝归属感的温柔慰藉，于是沉琢微微皱了皱眉。

却清其实很害怕沉琢会生气，自己被沉琢救下，他很害怕再被抛弃。

却清太过聪明，他一直都察觉到了每一丝属于沉琢的情绪，从而做出他认为能被接受的反应，而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次沉琢不悦的情绪似乎来源于自己。

却清几乎要说服自己妥协了，沉琢却很快出声，快到却清来不及反悔。

“没关系，选你喜欢的就好。”

却清想要开口，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见气氛僵硬起来，少女连忙开口，“你们还想要什么吗？”

“你刚刚说，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对吧？”沉琢回忆起少女的承诺，沉琢思考了一会，考虑这算不算副本的规则。

见少女点头，沉琢便将联络器记录下的那个关于森林中魂灵的故事的资料给少女看了一眼，“你知道，哪里找到这个地方吗？”

少女的表情微妙了一瞬，她沉默了一会儿，径直转身离开房间。

却清看了一眼沉琢，沉琢眯了眯眼睛，于是两人跟上少女。

少女面色严肃地走向漆黑长廊的最深处，

黑暗将她纤细的身影完全吞噬，沉琢和却清停下脚步，举起枪口。

过了一会，少女的脸庞渐渐从黑暗中再次显露出来，

她抬头看见两个黑洞洞的枪口，严肃的脸笑了出来，

然后她双手捧起一张羊皮卷，

交给沉琢。

“你会得到我们想要的。”

沉琢收起枪，接过羊皮卷，

缓缓打开，发现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中央圈起了一个圈，层层树林包围的古堡出现在圈内。

符合次副本规则对交易城限制的情况下，这幅地图只能是真的。

于是沉琢收下地图，付完报酬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少女驻足看着沉琢和却清离开的背影，笑容渐渐淡去，而她长久凝望，直到沉琢和却清的背影消失了很久，也没有挪动一步。

羊皮卷上的图标很明确，古堡就位于新纪都城的中心，

甚至还贴心地标注了地下交易城和地下交易城旁域外虫洞的位置做参考。

不过很明显是后人标记的。

沉琢和却清刚离开店铺，时空乱流便又突然出现，

就在要撞到却清的前一秒，沉琢将却清拉入怀中。

但却清却在沉琢怀中瘫软下来，他捂着心脏，表情痛苦，在实验室里被扎穿那么多次却清也没有露出过那样痛苦的表情，沉琢抱起却清快速闪避，再次躲进店内。

沉琢往店铺深处跑去，直到黑色长廊再次出现，却清的痛苦才稍作缓解。

少女面色复杂地看着看起来无措的沉琢和痛苦的却清。

“时空乱流越来越猖獗了，外面已经不安全了，你们从另一条路出去吧。”

沉琢眼神仅慌乱了一瞬就恢复了坚定，

他决定立即前往那片诅咒之地，尽快解决却清的供能隐患。

在沉琢的怀抱里，尽管却清仍然面色苍白，但痛苦逐渐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