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很累很累了。
粘稠的血液压迫着这个十八岁少年的每一次呼吸。
他将自己贴近却清,虚虚揽着自己没有呼吸的心上人。
用长剑杀死了这个城堡里最后一个生命。
“清清,我好累啊,我要睡一觉了。”
奥西里斯诅咒后,所有家族一夜之间莫名衰败,这片土地上的所有荣光,不复存在。
深林成了禁忌之地。
据说那里,有恶灵沉睡,偶有误入的人传述道,
深林处有一座古堡,
那里有一个常年飘荡的孤魂
逢人就问:“你有没有见过我的爱人?”
害怕的路人不敢回答,
那个孤魂便会自言自语,
“你应该是没有见过的,
见过他的人,不会忘记那一双
美丽而忧郁的眼睛。”
「恭喜 监测者沈灼,达成次副本·难言的自戕通关条件:完全的审判。
定制副本即将崩塌,请做好传送准备。
我们仍未知道前路如何,但我们即将同往。」
此刻,琼枝中学那个暗室里,被颜料覆盖到看不清的壁画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沈灼绘下的,第一次晚宴的所有人。
每个人身后蜿蜒高耸的雕塑好像罪恶的触角。
只有却清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洁白光晕。
他安静地立在沈灼身后,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楼尺素看着眼前的画,转头看向正在记录的司祭。
“…….所以这个高傲的莽撞鬼是把自己干到次副本世界里去了?”楼尺素推了推眼镜,黑色的长发甩过司祭的脸。
司祭默默拂拂脸,暗暗翻了个白眼,“是的,根据能量波动,他应该还摘下了束缚手环。”
“这家伙自从即原之战之后精神就不正常……..”
“但是,关于这块神启碎片,只有沉琢算得上,是故人”司祭低头看着被手套覆盖的手。
“忘记一切的祂们,能完成宿命轮回吗。”楼尺素像是不知道问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这段对话,或许也是宿命的一部分。”司祭回答楼尺素的同时,盖上了记录仪。
楼尺素转头看着司祭,注意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的手。
“即原之战,你也在吧。”
“是的,首席,那时我还只是一名普通的战士。”
“第七梯队里,是不是有你的家人。”
“是的首席,包括我妹妹的五名第七梯队成员皆为了保护组长沉琢,牺牲在了即原之战里。”
“不要怨他,”楼尺素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他们知道除了沉琢有可能,也必须活下来,其他人不管怎么样都得死。”
司祭依旧看着自己的手,没有抬头。
楼尺素没有继续劝说,只是捡起地上碎裂的十分碎小的玉石碎片,交给了司祭。
“你去查查这个吧,还是忙起来好。”
看着司祭离开,楼尺素依旧看着壁画,陷入回忆。
即原之战发生在神启40年,
超出人类认知的诡异力量侵吞人类世界,很多年了。
各方政权组织特遣局和各梯队,对抗从副本之中泄漏的诡异力量。于那一年,正式开战。
人类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才将诡异力量逼退至副本内,保留了人类的一片净土。维持了诡异力量和人类世界的和平共存。
但是谁也知道,这样的和平只是表面。
特遣局保留下来,探究副本通关条件,拯救被困副本人员。
神启碎片属于特殊副本,特遣局推断是“诡异”的本源力量。
没有人知道这些诡异来自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而人类只能被动防御。
而经过楼尺素的演算,这第七块神启碎片,只能由遭受最大重创的第七梯队组长沉琢推演。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沉琢的时候,富裕的家族将沉琢养出了骄矜张扬的性格,但是沉琢优越的个人能力完全让人找不出半点错处。
即原之战,没有人知道第七梯队被困的那七天发生了什么,只有组长沉琢活着回来了,其他人甚至死无全尸。沉琢却对发生了什么闭口不提。
楼尺素至今都记得司祭升到中央调遣部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他在即原之战中被诡异腐烂的右手攥着沉琢的脖颈问他,为什么没有把他妹妹带回来。
楼尺素知道司祭的妹妹就是当年牺牲的第七梯队成员,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司祭以不断给沉琢派遣高危任务的方式泄愤。
沉琢也默认了。
在将这个神启碎片副本交给沉琢的时候,令楼尺素感到意外的是,司祭是第一个提出反对的人。
但最后,似乎所有人都习惯妥协了。
楼尺素看着司祭欲言又止的样子,坚持让沉琢独自前往。
“我知道你不会解释原因,但我希望由我来做这次的评测师。”司祭选择最后一个妥协。
即原之战后,沉琢似乎一夜之间变得成熟,不再那么张扬。但楼尺素想,他玩命地一个人接旁人整个梯队一起完成的任务,死守着第七梯队的位置。沉琢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格向任何人抱怨,他的生命所背负的太沉重了———也许沉琢早就疯了。
如果演算是真的,楼尺素祈祷,有人能拯救人类,也或许有人能够拯救沉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