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往常般，秋亚与顾冷辰饭桌上的交锋拌嘴，其他人的附和看戏，但不同的是，这将是他们在宁南市的最后一次晚餐。

饭后，白祗正准备起身收拾着碗筷，几人连忙拦住了他，将他安顿在沙发上后，分工明确的打扫着房屋。

明明这座城即将被爆破废弃，这间不大的屋子也将不复存在，可所有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将屋子打点的井然有序。

白祗默默注视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有些怅然。

纵使生活有再多磨难艰辛，纵使人生早已千疮百孔，也要好好过活，这大概也算是他们这群不被世人待见的“怪物”给自己的一丝慰藉吧。

坐了一会儿，白祗终是闲不住，上前帮衬着他们一起收拾，黎思南几人拗不过他，叮嘱了几句，也就随他去了。

屋子打扫完，黎思南简单跟众人交代着之后撤离的事宜。

“距离哲彦空间链接重置时间还有三小时，时间一到，所有人即刻撤离。”黎思南朝赫方崇问道，“孩子们都安顿好了吗？”

赫方崇点头：“都安顿好了，基地距离我们的新据点不远，可随时过去照看，以后都不需要再借助空间链接了。”

“好。”黎思南看向众人肃然道，“新乐市不比宁南市，那里眼线众多，在我们还未掌握到足够的情报前，必须尽可能隐瞒行踪蛰伏，这段时间的任务也会暂时取消，到达新据点后，若非必须，所有人都不得私自外出。”

话音刚落，数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秋亚身上。

秋亚嘴角一抽：“你们看我干嘛？！”

“你说呢？”黎思南眉头一挑，“所有人里就你最不老实。”

赫方崇语重心长道：“臭丫头，这次可不比以往，你可别再私自偷溜出去了。”

“直接关起来吧。”顾冷辰淡淡道，“跟她说这么多没用。”

“你丫的！”秋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唯恐天下不乱是吧？”

“原话奉还。”

“奉锤子奉，最该关起来的就是你！”

“呵......”

“行了。”黎思南伸手敲了敲桌面，打断了两人的争执，“都去准备下吧。”

众人应声点头，一前一后地起身上了楼。

来到二楼，白祗并没有选择回房，而是顿步在黎思南门前。

黎思南了然一笑，伸手推开门。

“进来吧，刚好我也有个东西要转交给你。”

白祗点头，轻声走了进去。

黎思南刚合上门，便听到白祗的清冷的声音响起。

“姜元松本可以救下，但我没有，我杀了他。”

黎思南关门的手一顿，转身看向身后的白祗。

“那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没有。”

“那就好。”

白祗愣住了，眼里划过几分不解和茫然。

黎思南指着一旁的沙发，轻笑道：“还不赶紧坐着，身子都还没恢复好呢。”

“队长，我......”

“先坐。”

白祗抿了抿唇，垂头坐在沙发上。

见他一副认罪的姿态，黎思南好笑道：“怎么？我这房间就这么压抑？头都抬不起来啦？”

“不是......”

“不是就把头抬起来。”

白祗迟疑地抬头看向黎思南：“你不生气吗？”

“嗯，不生气。”

“不失望吗？”

“不失望。”

白祗这下更茫然了。

“无论何种原因，随意夺走他人性命都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可很多时候，我们都没得选。”黎思南伸手揉了揉白祗的脑袋，“我相信你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所以我不会生气，也不会对你感到失望。”

白祗定定地看着黎思南：“即便我的理由是错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不那么做的理由，而那些理由就一定是对或者错吗？”黎思南温柔道，“错与对从来都不是靠一面之词来界定评判的，所以只要你觉得自己没错，那就是对。”

白祗瞳孔很轻地缩了下，合上了微张的嘴，将原本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好啦，回归正题。”黎思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这是孔浩哲那孩子拜托我转交给你的。”

白祗沉默地接了过来，待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平静的双眸里顿时涌起一丝波澜，但很快又归于寂静。

纸条里只有简单的几段话，但却像是将所有的东西都糅杂进了这些潦草凌乱的字里。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庄建明成为他的同桌并非巧合，而是那个傻子看他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便自告奋勇地提出要与他做同桌。

而庄建明那时突然的发愤图强也只是为了......继续做他的同桌。

纸条里说，尽管他再不受同班同学待见，但学校却格外看中他这个优等生，一开始老师也只当庄建明是一时兴起，最多一个星期便会提出调换座位。

不曾想，庄建明不仅没有申请调换，甚至还和他相处的十分融洽，更甚者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