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问你，如果你没拦住他，又或者—”顾冷辰满眼阴霾，“他最后选了那边，你又该怎么办？”

黎思南怔了一瞬：“他不会的。”

“呵，不会？”顾冷辰冷笑道，“你当初也是这么笃定的，结果呢？”

见气氛不对，秋亚连忙打着圆场：“哎呀，多大点事儿，明天我跟小白一起，我戴个墨镜不就完事了嘛？”

“我说了，这件事只能小白来做。”黎思南肃然道，“明天任务，若非必须，你们任何人都不准私自露面！”

顾冷辰冷呵一声，偏开了头。

那声“呵”极为嘲弄不善，秋亚顿时倒吸了一口气，生怕两人一个不对付又争吵起来，正想开口劝上几句时，衣角被人轻轻拽了拽。

秋亚转头看去，只见安哲彦眉头紧蹙，似是也不赞同黎思南的决策，但也没多说，只是对她摇了摇头。

秋亚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作罢。

黎思南扫视一圈，冷声道：“三天后，无论宁南市的撤离计划是否完成，我们都必须撤离，STF那边很快就会有动作了，我们没时间在这些事情上争执。”

说完，他转头看向白祗问道：“明天，由你出面可以吗？”

白祗点头：“可以。”

黎思南看向安哲彦问道：“都备好了吗？”

安哲彦“嗯”了一声：“尺寸应该正好。”

“嗯，饭菜在冰箱里，你们先热了吃。”黎思南看了顾冷辰一眼，“你跟我来。”

顾冷辰沉默起身跟着黎思南上了楼。

安哲彦察觉不对，正欲起身跟去，秋亚喊住了他。

“哲彦。”秋亚垂眸道，“这事，我们插不了手的。”

安哲彦愣了一瞬，轻轻叹了口气：“也是。”

听到这话，白祗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眼里愈加疑惑。

......

二楼。

黎思南打开房门，侧身让开了一条路，顾冷辰毫不客气，径直走了进去。

啪—！

房门合上的瞬间，屋内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黎思南还维持着关门的姿势，安静地站在原地，过了许久，他略带沙哑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还记得第一次在桥底相遇时，我说过什么吗？”

顾冷辰紧抿着唇，没有出声。

黎思南转身看向他，又问：“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

顾冷辰依旧没有出声。

黎思南轻声走了过来，俯身坐在沙发上，垂头看着地面。

“当你第一次甩狙命中标靶时，我就知道你会是我们最强力的狙击手，尽管当时你百般不愿，但我还是执意让你担任狙击位执行了第一次任务，最后还......”

黎思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后面的话，声音有些发闷。

“逼你开出了那一枪。”

“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愧疚。”顾冷辰转眸道，“就像现如今，面对小白，你也在犹豫。”

“因为......”黎思南苦涩地笑了笑，“我也不确定这样做是不是对的。”

“即使你当初没有逼我，我也会开出那一枪，即使你百般犹豫，小白也还是会走上这条路，我们都没得选。”顾冷辰顿了下，“我从不质疑你的决策，但唯独这次，你不该这么着急将小白推到风口浪尖上。”

黎思南正欲开口，顾冷辰不着痕迹地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是想让他早点看清这个世界，但他和我们不同，一旦出现一点儿偏差，那他就会成为下一个银面。”顾冷辰沉默了一秒，问道，“如果他最后加入了DEATH，你打算怎么办？”

“他......不会的。”黎思南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顾冷辰直白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我知道，一旦他想选择那条路，你就会像当初阻止我一样，不要命的去阻止他。”

“你还真是......”黎思南无奈笑道，“不愧是我选择的副队。”

顾冷辰不置可否：“哲彦比我更适合当副队，可你却执意选择了我，为的不就是在这种时候阻止你吗？”

黎思南顿了下，没吭声。

顾冷辰又道：“这么多年来，我只跟你争执过两次，但你一次都没听过我的劝，依旧一意孤行。”

黎思南张了张嘴，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对我说过，只要心还是自由的，那么再大的藩篱都困不住你，与其渴望别人救赎自己，倒不如自己救自己，救赎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顾冷辰偏头看向黎思南，覆在额前的刘海打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可是队长，你却没能救赎你自己，你把自己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