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和我在一起只会更危险。”白祗轻声道，“先不论之后的事，光是现在STF对我的追捕就足以让你们所有人暴露在外了。”

上次暴露的是明美，那之后呢？

他想，他或许不该继续留在这了。

顾冷辰递了个眼神，安哲彦领会，拿出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只要你不暴露太多的能力就没问题。”

“可STF已经......”白祗顿时反应过来，“他们还不知道我的具体能力。”

安哲彦点头：“BS测试只能检测出潜在异能者的初始等级，并不能精确到能力和系别，而异能等级是很难通过外在看出来的，除非使用特殊禁物装置进行二次测试或异能者自行暴露了对应的能力等级。”

“也就是说......”白祗皱眉看着手中的资料，“一旦对方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能力等级，我们也就无法评估双方间的实力差距。”

闻言，黎思南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所以—”白祗抬眼扫视一圈，“你们每次都是抱着必死的心出去的。”

白祗的语气十分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但只要有人注意就会发现，他攥着文件的手指正轻微蜷缩着。

时间似乎陷入了冗长的静止，所有人都没有再出声。

死寂般的沉默随着秋亚下楼的“踢踏”声打破。

秋亚刚一下楼便看到他们垂眸坐在沙发上，像一尊尊没有表情的雕塑。

哪怕她平日里再大大咧咧，也能察觉到现在的气氛不太对劲。

白祗转眸问道：“明美姐今天也不下来吗？”

秋亚点头：“嗯，明美姐说晚饭再来，现在还差一点儿。”

“知道了。”

秋亚看了看白祗，又转头看了看黎思南几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足无措的立在一旁。

安哲彦温和笑道：“怎么像个小跳蚤似的？”

“哪有！”秋亚抱怨道，“气氛搞那么沉重，吓得我都不敢说话了。”

黎思南轻笑一声：“还有你不敢说话的时候？”

“那可不，我这小心脏都快被你们吓停了！”

见她这副活宝样，几人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秋亚一屁股坐到白祗的旁边，揽着他的肩膀，调侃道：“我们的小白弟弟怎么闷闷不乐的，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没有。”

白祗正准备往一旁挪，秋亚直接扑到他身上，狠狠蹂躏着他的脸。

“长这么帅，还板着个脸，来，笑一个~~”

“行了。”黎思南伸手把秋亚逮了起来，“别闹，去吃饭。”

秋亚挑眉：“饭自然是要吃，但......”

说完，她一脸坏笑的又凑了过去。

“小白也得笑一个~~”

白祗拿她没辙，只能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不行，太难看了，重来。”

白祗：“......”

两人正僵持着，顾冷辰突然提议道：“今天先休息，训练暂且搁置。”

“不用。”白祗坚持道，“我可以继续训练。”

黎思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起身径直走到厨房将保温好的饭菜摆放好后，又折返了回去。

秋亚懒懒散散地拖着安哲彦坐在桌边，顾冷辰也安静地坐在一旁。

白祗瞥了眼桌子，发现少了碗筷，轻声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黎思南正站在灶台前发呆，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白祗拿了几副碗筷正准备出去时，黎思南很轻地说了一句。

“有时候，死亡并不可怕。”

白祗顿在原地，安静地等他继续说下去。

黎思南转头注视着白祗的背影：“即便我们是被唾弃的赫卡忒之子，即便明知道会死，我们也会拼尽一切努力活下去，这是独属于赫卡忒之子的骄傲，如果真的到死的那天，我想，我是没有遗憾的。”

白祗坦然道：“我并不想看到你们抱着必死的心，毫无希望的战斗到最后，那太可悲了。”

“有希望的哦。”黎思南轻轻笑了起来，“有希望的。”

白祗转头看向黎思南，眼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黎思南脸上带着很轻的笑意：“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还记得你的人最终也忘了你，但骄傲是可以永远铭记在所有人心中的。”

白祗平淡道：“他们是不会将我们视为骄傲的。”

黎思南敛眸笑道：“或许吧。”

“你明知道这是一场注定会输的局，你明知道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竭尽全力让结局来的更晚一些，可你还是要选择这条路？”白祗毫不避讳的问出了口。

黎思南没有回答，而是侧头看向窗外，紫色的双瞳在阳光下泛出几点光晕，温柔中带着一丝悲悯。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白祗以为黎思南不会再回答自己时，他看到黎思南扬起嘴角转头看向他，笑得肆意。

“嗯，如果再来一次，我想，我还是会选择这条路的。”

白祗怔怔地看着黎思南，许久才出声应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过身，很轻地说了一句。

“我会陪你走这条路，但我不允许你们任何人再抱着必死的心出任务。”

黎思南愣了好一会儿，沉声笑了起来。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