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
一个为了私利和掌控而杀人的职业杀手,无意中可能扮演了某种黑暗版的清道夫角色。而那些被他清理掉的纯粹又蠢又坏的家伙们,甚至连这点客观效益都无法提供。
这算什么?黑暗版的无心插柳?还是这个世界的荒诞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连他这样的存在,都能在罪恶的链条中,意外产生一点点微弱的净化副作用?
伊尔迷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洞察了某种荒谬真理的细微表情。
然后,几乎是顺理成章地,他的思绪滑向了缇尔妲。
缇尔妲。他那强大到非人情感认知异常对杀戮毫无心理负担的姐姐。
缇尔妲杀人,需要理由吗?需要。任务,或者母亲的期望。但她需要像自己这样权衡复杂的利益回报吗?不需要。报酬由家族管家处理,她甚至可能不清楚具体数额。她需要从中获得支配感、权力欲或某种黑暗的满足吗?似乎也不。她只是完成工作,然后获得完成工作本身的满足感。
她的毫无心理负担,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彻底,以至于剥离了通常与杀戮相伴的绝大多数负面情感纠缠。没有施虐快感,没有权力优越,没有道德挣扎,甚至没有他那种基于利益计算的冷酷成就感。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然而,就是这样的缇尔妲,却过上了某种意义上的幸福美满的人生。
这个对比,让伊尔迷心中那点因客观可能让世界变好而产生的极其微弱的奇异感,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释然的平静。
自己没有必要为那份客观上变好的讽刺而多费思量,正如缇尔妲不会为她主观上无负担的幸福而感到任何道德疑虑。
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适应并利用着这个糟糕的世界。仅此而已。
伊尔迷缓缓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孔在幽微的光线下,宛如经过打磨的黑曜石,清晰,冰冷,映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刚才那点思绪的涟漪已经彻底平复。
就让蠢货们继续他们的蠢行,变态们继续他们的疯狂吧。
而他,伊尔迷·揍敌客,将继续冷静地评估、计算、交易、执行,在这个烂透了的舞台上,编织属于自己的黑暗网络,攫取自己想要的权力与未来。
偶尔,像今天这样,意识到自己或许无意中充当了清道夫,就当作是繁忙事务中一点微不足道的带着黑色幽默的调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