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里斯通那被匿名者搅得天翻地覆的思绪,在强烈的荒谬与警惕之余,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猎人协会那些老面孔——尤其是那些视他为毒瘤却又始终奈何不了他的十二支成员。一股混合着轻蔑与无趣的情绪,取代了之前的震撼。
“呵,”帕里斯通发出一声冷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现在想想,十二□□些家伙真是没用。”
金看向他,没有打断,他知道帕里斯通此刻的对比对象,正是那个刚刚给了他巨大惊喜的匿名者。
“空有满腔所谓的正义之心,抱着那些僵化的道德准则当救命稻草,”帕里斯通的语气愈发尖锐,“手段却几十年如一日地幼稚。除了咆哮、抗议,在规则内徒劳地给我使点不痛不痒的绊子,他们还会什么?”
帕里斯通脑海中浮现出绮多那张严肃却总是被他轻易挑起怒火的脸,还有其他几位十二支成员那千篇一律的充满敌意却又无计可施的表情。
“我的镜像,”帕里斯通将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凝视那个看不见的对手,“他甚至可以算是个……追求积极情感的正常人。但他为了他的目标,所展现出的智慧、布局能力,以及那种将一切工具化的冷酷决断,让我都感到了极度的警惕。”
“每一步都基于冰冷的逻辑推演,每一步都服务于最终的目的。没有无谓的道德包袱,没有自我设限的情感纠葛。他将自身也工具化了,只为达成那个在他看来至高无上的幸福目标。这种将利己主义哲学实践到如此登峰造极甚至带上一丝非人美学的境界,做到这一步只能佩服了。”
帕里斯通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对比:“而十二支呢?他们拥有正义这面看似无懈可击的旗帜,却连让我稍微认真对待都做不到。金先生,您不觉得这很可笑吗?他们除了在我搞出乱子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脚,发出毫无威慑力的抗议,试图用那些我轻易就能绕开或利用的规则来束缚我之外,还能做什么?他们甚至连在我面前维持基本的情绪稳定都做不到,轻易就能被我挑起最原始最低级的怒火,彻底沦为提供即时乐趣的可悲的素材。”
帕里斯通最终得出结论,语气冰冷:“所以,问题不在于正义本身。而是十二支,他们太没用了。如果他们能有匿名者先生十分之一的策略和执行力,协会也不至于被我当成后花园一样随意进出。”
金沉默地听着,没有立刻反驳。他不得不承认,从纯粹的效果主义角度来看,帕里斯通的话有一定道理。十二支对帕里斯通的制约,确实显得软弱而低效。他们困于自身的道德框架和行事准则,无法毫无负担地采取最有效的手段。
“某种程度上,”金缓缓开口,语气复杂,“你的判断并非全无依据。他们在应对你的策略上,确实显得僵化。”
就在这时,金像是突然被一道灵光击中,他想起了之前一直被忽略,或者说被刻意回避的一个关键矛盾点。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一种发现根本性逻辑漏洞的凝重:“等等,帕里斯通,我忽然想到一个一直以来的最典型的矛盾点。”
“十二支他们,明明比谁都清楚,尼特罗会长是在完全了解你的危险性和本质的前提下,亲自选中你作为副会长的。他们反对你,憎恶你的行为,认为你是协会的毒瘤,恨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